“你回去吧。三日后子时,再来这里,我们试着走一遍。”
他把舆图收回袖中,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山河。”
“嗯?”
“我这些天总梦见你在太虚殿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那么小的一个人,被师兄困住了,连害怕都不知道,眼里就只有师兄一人。我就想,这孩子,不该来这里。”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这次成了,”他说,“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推门出去,旧门板“吱呀”一声,像一声叹息。
————
我从丹房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顺着外门的小路往下走,没走多远,我就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很年轻,瞧着二十来岁,生得白净清秀,穿一身极素淡的灰蓝袍子,挂着一块腰牌,是千机峰的弟子。
我记得他,之前被人围住时,这个人就站在人群外面,不帮忙也不起哄。
此刻,他也只是看。
“陈师兄。”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越。
“何事?”
“没什么。”他抿了抿唇,像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来,“天黑了,你一个人回殿中,路上仔细些。”
“多谢。”我看着他。
对方低了低头,像不敢再多看我一眼,匆匆走了。
为避免再遇到人,我特意绕了一条远路。
这里会经过竹崖,顾敬果然在练剑。
月色下,重剑破风的声音又沉又稳。
我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准备离开了。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以前会看很久,现在,怎么就不看了。”他把重剑插在地上,走过来,低头看我。
月光被竹叶切碎了,落在他脸上,明一片暗一片。
我抬起脸,笑了笑:“师兄剑法又精进了。”
“你心里有事。”
我的笑僵住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走到石桌边,倒了茶,给我递了一盏。
我接过来,一口喝了,又苦又冷。
“陈山河,”他忽然叫我全名,“你想走。”
“我没有。”
“你记不记得,有一回,你偷喝了酒,喝醉了,在我这儿哭。”
“你说,你想变成一只鸟,飞得越远越好。”
“师兄知道的,我喝醉了,那都是胡话。”
“我后来想,你要是真变成鸟了,大概会被我射下来。”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我会先抓在手里,关在笼子里,让你一辈子都飞不走。”
我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