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我的修行会有一道残缺的缺口,日后永难企及顾敬,更不要说沈承祐那样的高度。
但至少,我可以离开。
也至少,沈承祐可以渡劫成功。
这是要付出的代价,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时机,我一定要把握好。
不能再失败了,因为跑过一次。
————
那年,我趁着沈承祐出山平乱,脱了外袍,摘了命环和玉镯,跟着书上画的灵符遮了气息,从后山那条废弃的采药小道下山。
我走了十天。
白天扮成流民,混在大部队里;
晚上和那些无家可归者,宿在破庙里。
我跟着他们走了很远很远,有人病了,我可以用自己的医术救他们,还可以教他们辨认一些草药,以后用得上。
这十天我过的挺开心的,他们会把很少的食物分给我,纵然历经苦难,也还是会想法子,寻求谋生之道。
那天有点冷,还下了雨。
有个孩子病的厉害,她太虚弱了,我的灵力她受不住。
所以得要用灵芝做药引,再搭配一些性平的草药。
我把身上的灵石,还有一些银钱凑在一起,才把几副草药买齐了。
然后,回破庙的路上,我闻到了那股冷香。
我抬起头。
巷口站着一个人。
沈承祐打着一把油纸伞,淡蓝的伞面。
他就站在那里,青灰色外袍被风吹得往一侧飘。
早春的雨是细的,他的白发沾了水汽,整个人雾蒙蒙的。
“过来。”他说。
声音不大,混在细雨里。
“等我把药给那孩子送过去,我就和你回去了。”
他走过来。
把伞撑在我上头,“那便走吧。”
“师父。”
“嗯?”
“我想要十两银子。”
他笑的很轻,然后给了我一锭金子。
破庙很快到了,我把那几副药交给那孩子的父亲。
那孩子的父亲,抱着女儿不停地向我磕头,我拦住他,把那锭金子偷偷塞给他。
然后,和沈承祐离开了。
他带着我,一步踏出,斗转星移。
我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太虚殿。
我身上湿透了,站在寒晶玉的地面上,纵有灵力护体,也还是冷得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