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自己,没有教好他。
赵全叹了口气,唤来传音弟子:“去请示真君,周岐若不服,就多加一鞭,打服为止。”
传音弟子应声去了。
赵全独自坐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块陈旧的玉牌,摩挲着上面已经模糊的花纹,低声道了一句:
“真君,您可得看紧些。”
————
彩头和大公鸡在屋外玩,我盘膝坐在蒲团上,闭起双目,神识沉进自己的识海。
灵魂深处,那道契约锁链便横亘在那里。
它看不见实体,却时时刻刻都存在。
一道朦胧温热的金光,深深烙在我的魂识本源之上,另一头遥遥延伸出去,系在沈承祐的魂识上。
这是双向之契。
我受过的伤,我心头的苦痛,都会顺着这条丝线,一分不差的传到他那里。
倘若我身死道消,这份反噬便会尽数反扑,足以重创他的道基,甚至叫他就此陨落。
我不想伤他,他也不能陨落。
我曾经试过蛮力扯断。
往日在打坐的夜里,我便暗中试着以灵力撕扯这道魂契。
可每一次稍稍撼动锁链,魂识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一端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震颤。
沈承祐便会知道。
渡劫,是杜清风从古籍残卷中找下来的。
九天雷劫,不只是天道降下的刑罚,亦是大道涤荡神魂的力量。
为后天强行刻印在魂魄之上的羁绊、咒约、枷锁,都不属于天道与生俱来的缘分。
雷劫可以甄别魂识之中这些人为外加的痕迹。
而沈承祐渡劫的那一刻,便是千载难逢的窗口。
到那时候,他要承接天罚,魂识必须全然敞开,直面天道审判。
他对这份契约的掌控,会降到最低点。唯有那一瞬间,雷劫的涤荡之力才有机会触碰到这道魂链。
但雷劫无情。
若是毫无缓冲,强行借天雷斩断锁链,契约崩碎产生的汹涌反噬,会顺着纽带全数反扑回沈承祐身上。
渡劫之时本就道基飘摇,魂识不稳,这一股反噬落下,他很可能直接陨落在雷劫之下。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必须要有一物,一人,来承接这份解契而生的反噬冲击。
需要一个魂识缓冲。
将契约断裂炸开的绝大部分伤害,引到第三方身上去,只留微薄的余波传回沈承祐。
如此,他的魂识只会受轻伤,不至于毁掉道基,也能继续扛完属于他的雷劫。
杜清风,他甘愿做这个缓冲。
这便是他的赴死之约。
可这代价也并非只由杜清风一人承担。契约系着我与沈承祐两方,我亦不可能全身而退。
想要断开扎根在我灵魂上的锁链,我必须割舍掉属于我自己的一小片魂识本源。
那一部分魂识会随同契约锁链一同被天雷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