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祐从山脚开始杀。
赵全爬到树上,抱着一根断枝,抖成筛子。
他看着那个白发男人从血雾里走出来,白衣染血,像个修罗恶鬼。
脚下是几十具不成人形的尸首。
沈承祐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过来。”
赵全从树上摔了下去。
后来他想,也许沈承祐是“天道”的人。
自降世起,便带杀劫,一路杀过来,专杀该杀之人。
杀那些蚕食这世间千百年的世家老祖,那些人肉宗门,那些披着人皮的妖兽,那些占着天资不修德行的混账……
他杀的越多,实力越强,天劫也越重。
可他从不手软。
赵全知道,千年前,螣蛇一脉举全族之力,想炼化凡间,把亿万生灵炼成蛇灵。
那时,沈承祐只一人,屠得整条蛇河三日赤红。
他留了一半活口。
“得让所有人记着。”他说。
至今,上古螣蛇一脉,都还未爬起来。
直到出了个螣玄机,勉强看到了些希望。
所以他们把螣玄机那送入这里,还有灵物,功法,灵石,乃至秘宝……
只要沈承祐肯善待……
————
赵全睁开眼,看向太虚殿的方向。
这宗门建起来时,没有任何一个世家。
他们不敢,也不肯,沈承祐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已经融进骨子里。
来的是散修、凡修、被灭门的、被追杀的、从人药炉子里逃出来的……
沈承祐立了规矩:不看出身,只看心性和根骨。
于是那些有天赋的凡人、那些小家族里被压榨的庶子、那些大世家里不被看重的旁支,全来了。
他们比谁都明白,这条路有多难,又有多珍贵。
所以宗门里的世家子,比其他宗门的世家子更拼。
拼上来的凡修,也比那些世家子更拼。
因为,在这里,只要努力了,就一定会被看见。
至于同门之间,那些个明里暗里的“看不起凡修”的话,赵全活了那么久,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是什么看不起。
是心里有鬼。
陈山河凡人出身,做着所谓的俗事,偏生勾的一群心高气傲的修道人,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嘴上说“凡修”,心里想的是别的。
一群小崽子,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就只会扯人头发、跟在后面找茬。
周岐就是最蠢的那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