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岐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把脑子泡清醒点再回来找我。”赵全起身,走向殿外,“你早间在南坡说的那些混账话,传得比你想得快。真君亲自动手,此等殊荣,你好好受着。”
周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弟子……领罚。”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而后,两名护卫现身,把他带走。
赵全看着底下。
校场内,弟子在练剑,一招一式,皆稳皆妥。
听学堂内,一言一语,皆修于心。
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亲传。
他又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这次能保住他。
陈山河,是个好孩子,也着实讨人喜欢。
但那孩子只属于一人。
百余年了,他还记得清楚,他当年只是个初入道途的少年。
在尸山血海里第一次见到沈承祐时,对方腕上就戴着那枚淡绿的镯子。
白发沾血,镯子却极净。
通体温润,像用春日里的溪水磨出来的。
再后来,陈山河出现了,那枚镯子就套在了这个少年的手腕上。
赵全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时,差点当场失了态。
可他没有说。
宗里的老人们,都没有说。
因为谁都清楚,陈山河来了之后,沈承祐身上那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压下去了很多。
他“能打交道”了。
偶尔还会因为陈山河做的一些事,把一整个峰的处罚改成抄经。
所以大家都默契地闭了嘴。
有些事,不说破,对所有人都好。
他们这些老东西,能有今天。
哪个不是被沈承祐从死人堆里拉回来的?
杜清风要找死,他劝过。
可是,人这一辈子,有时就会做些轰天裂地的傻事。
————
赵全记得开宗时的事。
他那时还是个小门派的弃徒,被人追着打,躲进了一座荒山。
那荒山连妖兽都嫌冷清,长满了黑刺藤,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儿。
然后沈承祐来了。
不是路过,也不是救他。
是来杀那些追他的人。
那些人,是一个大宗门的“采药人”。
采的是人药,专门抓有灵根的散修、凡人,活炼成丹,供给门内弟子增进修为。
赵全的整个门派,除了他,全被炼成了“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