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的千机峰,修的是文道剑,可峰内规矩比武修还严。
周岐跪在堂下,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他脸上没了先前在南坡时那副轻佻模样。
白衣上沾着不知从哪里蹭的灰,额角细细密密地渗出汗,顺着下颌滴在青砖上。
师傅的灵力沉甸甸地压下来,周岐的脊背又低了几分,膝盖下的青砖裂出几道细纹。
赵全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卷花名册,半天才翻一页。
他年过八百,面容却仍清隽,只是眼尾几道细纹,不显老,显威。
“周岐。”他合上册子。
“弟子在。”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周岐低着头,嘴角紧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弟子不该去外门闹事。”
“外门?”赵全笑了一声,合上花名册,把他踹在地上。
青砖彻底裂了,周岐说不出话,肋骨断了,师傅这次下了狠手。
“我千机峰的人,修的是剑,不是贱。你倒好,把两者合一块了。”
赵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云台到南坡,路那么远。你有那么闲,闲到专门去堵真君的徒弟!”
周岐的放屁背僵住了。
“弟子……只是恰好路过。”
“恰好!狗屁!”
赵全气笑了,抬手就是一掌。
周岐偏过头,吐出一口血,那血里还混着几颗碎牙。
“你是嫌自己命长。”赵全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我千机峰数百年清名,差点毁在你这一张嘴上。”
他一甩衣袖,坐回椅子上,手捻眉心:“我几百年没动过这么大火气了,你个混账玩意儿,逼得为师破了功。”
“师父恕罪,弟子只是看不惯——”
“看不惯什么?”赵全打断他,那本花名册砸了过去,“看不惯他一个凡修,能得太虚真君青眼?还是看不惯,自己连碰都碰不到!”
周岐脸色煞白,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赵全忽然叹了口气,透出一股很淡的倦意。
“那孩子够可怜了,你们不要再……”他顿了一下,话音一转,
“他十六岁入宗,恐怕那时还没有十六。往后三年间不得修炼,只能看着旁人。”
“现在,他已成筑基后期”,他顿了顿。
“周岐,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横?靠这张脸?还是一把才修出灵智的剑?”
周岐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咔”地一声。
他低着头,脖颈上青筋跳了跳,终究什么也没说。
赵全看着他,不争气的东西。
他把花名册抓回,声音淡了下来:
“去寒泉泡着,十五日,一天不少。”
“师父——”
“戒律峰二十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