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那孩子抵在沈承祐胸膛上的那双手,纤弱的轻轻一拧,像只嫩生的小兽,只会流泪;
有时,是那鼻尖和眼下的小痣,垂眼便能看到,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
有时,是那孩子咽下粥时,喉咙里发出的一点点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根针,一下一下,刺在他心口……
他不敢对任何人说。
尤其不敢让师傅知道。
他只是在某一日,在练剑的时候,把他叫过来,沉着脸,说了一句:
“师徒之间,不该那样。”
陈山河愣了一下。
“你虽出身凡人,但也不小了。”顾敬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低,“有些事,不能别人让你做,你就做。”
陈山河低着头,没说话。
后来,陈山河主动搬去了草堂。
沈承祐没问,也没拦。
可顾敬知道,每次陈山河离开太虚殿,沈承祐都会打开殿门,看着他的背影。
那目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剑都冷。
也比他自己的,更重。
————
我走在离殿的石阶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承祐要渡劫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会在宗门……
我想起刚搬去草堂那会儿,每晚,秦刻都会来“顺路看看”。
有时候送衣,有时候送药,有时候什么也不送,就站在草堂外的竹影里,不说话,也不进门……
我曾经,也有一个关系还算好的师弟。
同为凡修出生,他很温良,我们也聊的上来。
有一日,我帮他补衣。
他看着我,告诉我,如果不想待在这里,可以回凡间,在凡间,可以跟着他。
我笑了笑,并未回答,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宗门里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我一开始还去解释,后来便不解释了。
因为越解释,传得越疯。
再后来,我发现一个规律:每当被人当众羞辱,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莫名其妙地遭了殃。
然后所有人都更怕我。
也更讨厌我。
我曾经问过沈承祐为什么不管。
沈承祐说,管不过来。
我不信。
他管得了。
只是不想管。
那些流言,像一座看不见的牢笼,让我走不出去,也让别人进不来。
我只能留在太虚殿附近,留在沈承祐看得见的地方,做一个安安静静、不惹是非的“乖徒儿”。
最无助的那段时间,幸好遇见了彩头。
他父亲是只姑获鸟,母亲是位生了灵智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