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跑进沈承祐的寝殿。
沈承祐没睡,靠在榻上看文书,连头都没抬:“做噩梦了?”
“嗯。”
“过来。”
我走过去,赤着脚踩在寒玉砖上,冻得直发抖。
沈承祐放下书,伸手,只一下,就把我捞到了腿上。
我那时候瘦极了,即使跟着胡药师过了三年日子,也没长多少肉。
我被沈承祐一裹,整个人就埋进了那件薄薄的寝衣里。
沈承祐身上很凉,可衣料下面又是热的,像冰层下的温泉,带着那股冷香,让人安心。
“抖什么。”沈承祐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用帕子擦净我脸上的鼻涕眼泪,“梦都是反的。”
“我梦见胡药师流了好多血……”
“他去往世了。”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你还有我。”
后来,沈承祐开始喂我吃东西。
有时候是肉羹,有时候是掰成小块的糕点。
我不习惯被人喂,好几次都想自己拿,沈承祐就捏着我的手腕,不让我动。
“张嘴。”
我照做。
那勺子就贴着我的下唇,轻轻一倾,肉羹滑进去,我得吞快些,才不会滴到衣服上。
“舔干净。”
然后他会用手帕揩掉我嘴角的汤渍。
我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师父身上好闻,被抱着也不会那么冷。
觉得这个冷得像冰殿的地方,至少还有一双手是热的。
直到那一日。
————
秦刻得了诏令,出山平乱,顾敬来太虚殿送文书。
殿门没关严,像是故意漏了一条缝。
陈山河只穿一件单薄的寝衣,被沈承祐圈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甜羹。
他的后腰抵在沈承祐的小腹上,整个人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像一只被主人握在掌心里喂食的雏鸟。
沈承祐垂着眼,目光落在他翕动的唇上。
顾敬在殿门外站了很久。
他没进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文书,指节白得吓人,然后转身走了。
刚见到的他的时候,又瘦又弱,身上都是血污,脏兮兮的,只敢往师傅身后躲,难成大器。
师傅说,以后,陈山河,便是他的师弟。
他不喜,但他的修养摆在这,不允他表露。
那段时日,他们甚少见面,但他知道,他练剑的时候,陈山河,总是躲在一处,眼巴巴的望着。
有时他也在想,师傅,为何不让他修炼呢?
后来,那一幕经常在他梦里出现。
有时是陈山河的脖颈,韧长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