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风把头磕在地上:“师弟知错……师弟知错……”
“错了,就要受着。”
沈承祐抬手一抓。
杜清风整个人被凭空提起,悬在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攥住了,骨头缝里都透出细密的疼。
他炼了百余年的修为,正从体内剥离,像水这般从四面八方的裂缝里漏出去,怎么堵都堵不住。
灵力在他周身逸散,闪着细碎的光。
随后,衰败,爬上他的心口。
他看见沈承祐站在光里。
白发不染一丝尘埃,蓝白衣袍干净得不像人间物。
师兄还是那个师兄。
可师兄的眼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咚——”
杜清风摔在地上,一口血从喉咙里喷出来,溅在沈承祐的脚边。
沈承祐没有低头。
“这是教训。”
他转身离去,踩过血污,竟未沾上分毫。
“师兄……”杜清风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像喉咙里塞了沙土,“师弟……谢过师兄责罚。”
没有人回应。
殿门大开,风灌了进来。
杜清风就那样趴在地上,很久,很久。
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血和茶叶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不是哭。
是笑。
无声的、扭曲的、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笑。
他把沈承祐砸他的那盏茶,一片一片,从地上捡了起来。
碎瓷割破了手指,他像感觉不到一样,把那几片碎瓷包进袖子里,贴着心口放好。
然后他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坐了起来。
————
现在。
杜清风站了起来,极少的修为,护不住自己的伤。
他的膝盖很疼,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案几,缓缓坐回椅子里,仰起头,望着头顶的梁木。
很旧了,但他舍不得翻新。
这间议事厅还是只有他二人时修的。
木头上是细密的裂纹,像他这具身子,看起来还能撑,其实早就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