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梧桐的左臂彻底软下去,而他也一声不吭。
“真君还在等你,误了时辰便不好了。”又是那副笑容常在的脸。
“好。”
秦刻比顾敬可怕多了,和顾敬对战,他喜欢一击毙命,而秦刻,喜欢活剐。
太虚殿,独立于十二殿之外。
它悬在云海之上,孤绝于天穹最高处。
身后是万丈断崖,身前是无尽虚空,远望过去,只有一处深黑色石阶,隐于那云层间。
整座殿宇是很沉的青灰色,檐角低垂,不翘不飞,不以华丽取胜,甚至称得上朴拙。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石料不是凡品。日光斜照时,墙面上浮出极淡的、水波一样的银丝纹理。
殿门是玄铁所铸,黑沉沉地嵌在石壁里,没有门环,没有锁孔,只在门心处刻着一个繁复至极的圆纹。
那纹路细看之下层层叠叠,如万鳞攒聚,但灵力稍弱者多盯片刻便觉头晕目眩——这便是禁制。
不止门上,墙上、窗棂上、檐角的瓦当上,到处都是。
有些刻得浅,如指甲划痕;有些刻得深,几乎透穿了石壁。
它们密密匝匝地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太虚殿裹得严严实实。
殿门常年紧闭。
从门缝里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线幽蓝。
四壁皆是冰蓝色的寒晶玉,光从玉壁内部透出来,本就空旷的堂内便被照的更冷了。
地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同样繁复的禁制纹路,还有那一盏盏華贵的琉璃灯。
他带我回来的时候,我在那里生活了很久。
夜里太冷了,所有的温暖只存在于月光下打坐的仙人。
而我那时,只敢躺在仙人的脚边,汲取那片刻的温暖入睡。
“还好没误了时辰,请进去吧。”
秦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了石门前。
每次来这里,总是会有股难以言明的不适。
我按上去,石门开了。
沈承祐靠在长榻上,赤着脚,双腿放在上面。
侧撑着头,没有束发,倒是看着,比平常更为放松些。
身侧摆了一小几,上面放着一些糕点和茶水。
“师父,”我照常行礼。
“上来坐。”他拍拍身侧的空位,示意我过去。
“……是。”
靠得太近了。
那股冷香浓得发闷,像一张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