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姑赞许看他一眼:“小淫贼悟性不错。”
杨晋继续道:“你说玄力渗入我的四神聪穴位后,我头脑会微有迷糊不清,其效用便是让先入为主的想法难以更改,是不是?那时候你虽然没有易容成韵儿,但却以此激起了我头脑中对韵儿的印象,所以彼时在我看来,你便同韵儿一模一样。”心道:“看来四神聪穴位与人脑的纠正机制有关,通过抑制纠正机制,让先入为主的错误观念始终占据高地,这门神功的创立人竟能摸索到这一层!”
池青姑哈哈一笑,深看了杨晋一眼,说道:“可惜你不是女子,否则我定要也将你收录本门了。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这门技法自然可以奏效,可若施展过几次,叫对方有了防备,则容易给人识破。毕竟要假冒的那人跟你高矮胖瘦往往有别,细究之下总有细小破绽可寻,何况玄力侵入时,对方还会觉得头皮一紧,这一点犹能令其警觉。到时对方只需运功从四神聪穴位将外侵玄力逼出去,便会立即神明目清,不受迷惑。”
覃韵道:“那么要对韦不破施展此法,一定不能是池大人亲自出面了?否则他定然有所防备。”
杨晋点头道:“如何令他头皮一紧,而不生怀疑,也得细细计议一番。”
池青姑道:“正是。我想着,可以让韵儿假扮成花魁,多喂上韦不破几杯酒,待他醉醺醺之时,突以此技制他,成算便大得多了。”
杨晋一听要覃韵去给韦不破陪酒,登时拉下脸来,说道:“那怎么成!一者韵儿假扮不来,二者要是韦不破动手动脚,又当如何?”
池青姑笑意盈盈,说道:“做事嘛,总是担些风险,再说只是做做戏而已,你别打翻醋坛子不就行了?”
杨晋肚里暗骂,嘴上却咦了一声:“莫非池大人年轻时常这么。。。”
话没说完,池青姑已经脸色一变,寒声喝道:“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拿我开涮!”
杨晋知她顾及合作,不会轻易翻脸,但想起段无咎因一句戏言给她扎瞎了眼睛,还是适时住口。
池青姑见他知趣,哼道:“韵儿作为我的徒儿,遇上了事难道还要我这个师父冲锋在前?”
杨晋讪讪道:“毕竟此刻还不是你的徒儿。何况说好了咱们精诚合作,可脏活累活全丢给我们,你倒落个清净。”
池青姑道:“你当我白叫你们出力么?这门不易而易的技法,便是我给的酬劳。怎么样,要不要学?”
江湖中人见到奇技妙法无不心痒难搔,杨晋虽然胸有万篇,但如「不易而易」这种施用于人脑的技法却也从未得见,亦是急欲一探究竟。二人一个对视,都点了点头。
杨晋笑道:“咳咳,如果只是劝韦不破喝上几杯酒,将他灌醉,倒也不是不行,我们自有法子叫他占不得便宜。”
池青姑嘁了一声:“想得太也轻巧。他玄力深湛,几杯酒怎么岂能喝醉?即便是毒药喝下肚去,他立时运功解毒逼毒,也等闲伤他不得。”
杨晋没好气道:“明明是你说要将他灌醉。”
“我说的灌醉,自然是要略加一点药物,叫他毫无察觉喝下肚去,全然不生提防,待到药力发作之后,他昏昏沉沉,咱们便好趁机下手。”池青姑道。
杨晋道:“将药物下在酒中,哄得他意乱情迷,随酒入肚,那也没问题。”
“你又想得轻巧了。我这药物有色无味,若取少量掺在酒中,当不至于给他发觉,可是若用银针一验,立时便露出马脚,韦不破老于江湖,万一防上一手怎么办?”池青姑道。
杨晋道:“难道没有那种无色无味又叫银针查探不出的毒药?”话一出口,随即知道不对,池青姑又不是药房,即便有这等毒药,她也不能天天带在身上,“那你说怎么办?”
“亏你还是有名号的淫贼,连这个还要我教?”池青姑横了他一眼,“也罢,我教你个乖,日后旁人抓拿你时,你也能多个心眼。听好了,凡是能用银针验毒的东西,一律不许下毒,只在他想不到的地方下毒方可。”
杨晋奇道:“什么地方想不到?”
池青姑斜睨着他,似乎是确认他假不懂还是真不懂,过了一会才道:“比如含在嘴里喂给他。。。”
啪的一声,杨晋拍案而起:“不成,万万不成!谁爱去谁去,韵儿不能去。”
覃韵也是脸上一红,心想这法子未免太过出格。
池青姑道:“不易而易还学不学?”
杨晋立时又坐了下来,平心静气说道:“学自然是要学,可也不能出卖清白。这么着,我出高价买通花魁,叫她嘴对嘴将韦不破灌醉,不就成了?”
池青姑嗤笑道:“花魁除了喂酒,别的事她应付得来吗?倘若韦不破有所怀疑,套她的话,甚或略施手段逼问,你猜她扛不扛得住?”
杨晋噎了一下,说道:“总得见过了她人才知道,瞎猜无益,咱们这便去万花楼会会花魁。”
池青姑当即打开包裹,原来里面是易容的种种道具。池青姑将一些面泥捏好,叫二人贴在脸上,再涂上色粉。
杨晋怕她下毒,借口出门买了银针试过,才依言扮上。三人打扮成三名学子,池青姑自己是白白胖胖的模样,却叫杨晋和覃韵颧骨垫高,肤色抹黑,原来是她天性爱美,即便易容也轻易不愿扮丑,对待杨覃却随意而为。
三人不多会儿工夫形貌大变,覃韵和杨晋都是暗暗称奇。
用过晚膳,三人沿着河边花灯,来到万花楼前。只见门口张灯结彩,丝竹声声,几个龟奴正招呼客人。
还未近前,便听到门内传出一个声音:“吴妈妈,今晚可不许衡秋姑娘再接客了,明儿下午我便能备齐银子,给她梳拢。”是一个青年公子的声音。
杨晋知道梳拢是指妓女初次留宿接客,相当于卖出初夜。替名妓梳拢,那是风流贵客们人人争抢的美事,这公子想必是此处的常客。
“昌大公子您可放心吧。”在老鸨连声答应中,一个锦衣公子在左右仆从簇拥下大步跨出门来,跟三人打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