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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万花楼一（第1页）

他一下子便注意到了池青姑，两眼立时放光，笑道：“这位小哥好生俊俏，若是再瘦一点就更妙了，嘿嘿，嘻嘻。”擦肩而过时，还不忘扭回头来从后打量。

池青姑恍若不闻，和杨覃二人径直进楼。脚刚迈过门槛，杨晋突然听到轻微的嗤嗤声，走不过三步，便听到门外隐隐传来仆从叫声：“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杨晋心道：“夸池青姑貌美可以，但要是稍有淫邪之意，她非立下杀手不可。算这个昌公子倒霉。”

那老鸨迎上前来，满脸堆笑：“三位公子面生得紧，头一回来咱们万花楼吧？我们这的姑娘个个才貌双全，你打着灯笼上别处可没地找去。”

池青姑微微一笑，道：“早听说衡秋姑娘的大名，今日特来拜访，妈妈能不能引荐一下？”她学的是男声，听来便是个年轻公子。

老鸨眼珠一转，上下打量三人衣着打扮，叹气道：“衡秋姑娘明日梳拢，今天闭门谢客，早早歇息了呢。不过我们院子里别的姑娘的才情，也是上上之选，三位公子要不要瞧瞧？”她看三人衣着不像是能出得起大价钱的客人，便想推托。

池青姑道：“一口价，一千两银子。请她给我弹个曲，我们可不能白跑一趟。”

老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千两？哎哟喂，你瞧我这记性，衡秋刚刚在洗脚，这会兴许还没睡下呢。”说着眼巴巴瞅着池青姑，等她掏银子。

池青姑看向杨晋，传音道：“拿银子。”

杨晋愕然道：“什么拿银子？”

池青姑道：“我们衙门口的人出门经费才多少，一千两的银票自然是要你出。”

杨晋道：“我给朝廷办差，不找你们要钱就不错了，居然还叫我掏钱，哪门子的道理？”

池青姑道：“回京后自然给你报账。”

杨晋心道：“我听你胡扯。”只是摇头不应。

老鸨见二人“唇语”不停，虽然不知二人说些什么，但料来是掏不出一千两，呸了一声：“没得来消遣老娘！我早看出是三个穷书生。什么！昌大公子晕倒了？！我的财神爷哟，快，快，送医馆，送医馆。”

见老鸨天塌了一般忙着去救人，池青姑哼道：“小淫贼，如此吝啬，将来怎么成就大事？现下花魁见不着，这不抓瞎了？”

杨晋道：“凭你我身手，见个花魁还用花钱？该省则省吧。”

说着上了楼梯，在二楼走廊穿过形形色色的嫖客妓女，走了一圈后下楼回到原位，说道：“上楼后右首第三间便是衡秋姑娘的房间，她人在房内，还有一个丫鬟服侍。”

杨晋方才运用电磁辨形，射出近红外波段电磁波，不用推门开窗，便能大致摸清房内有人无人。右首第三间最是宽敞，门内仅有两名女子，显然是一主一婢，多半便是花魁所在。

池青姑看他一眼，也不多问，抬脚便往二楼来，杨覃二人跟在身后。

池青姑在花魁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叫道：“衡秋，有两位公子来访，快来迎客。”她学的是老鸨的声音，不仅声调，连语气也学个十足。

房内传来一个清脆如铃的女声：“妈妈，不是说今天谢客吗，我累了。”语气有点不耐。

池青姑哼道：“我可收了人家银子！杏儿你个死丫头，你家姑娘懒，你也没点眼力见么，还不过来开门？”

房内传来不情不愿的脚步声，一个小丫头垂着头打开了房门，露出一条缝，看到门外的池青姑全不意外，说道：“妈妈，姑娘先穿好衣服。”向着杨覃二人也瞥了一眼。

杨晋暗暗佩服：“池青姑的「不易而易」对付这等毫无玄功之人，真是十拿十稳，这小丫头把她当成了老鸨，全无一丝察觉。情报也搜集得甚是不错，连花魁身边小婢的名字都提前打听好了。”

少顷，那小丫头杏儿将房门打开，侧身让开，说道：“二位请进。”

杨晋和覃韵依次迈入，池青姑碍于身份只得留在门外，给二人望风。

只见房中陈设雅致，抬眼便见一张屏风，上绘着春日柳烟图，屏风前案头上摆着一架漆身古琴，琴旁一尊青瓷香炉，袅袅檀香在明亮烛火之下若有若无。

案后坐着一名绝色女子，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年纪，桃腮若粉，秀眉含黛，一双明眸如九月秋水，灵光内蕴，杨晋一见便觉此女定然聪明。

她上身只穿一件藕荷色裹胸，外罩一件蝉翼轻纱，腰腹处一大片雪腻紧致肌肤若隐若现，欲遮还休。

覃韵眼睛睁大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居然有女子穿着如此大胆，而又如此美艳动人。

杨晋则是喉头一动，暗道：“果然是风月场上的魁首，这打扮着实惹火。”说道：“久闻衡秋姑娘大名，今夜来访可扰了佳人休息了。”

衡秋起身盈盈一礼，笑道：“二位公子抬举了。一见二位仪表，便知不是寻常人物，不知该如何称呼？”她笑容如三月春风，叫人见之忘忧。连杨晋见惯了覃韵美貌，也不得不承认衡秋姑娘一言一笑，别具一番风情。

杨晋拱手道：“在下姓杨，这位姓覃。”双方客套几句。

衡秋道：“初见杨公子和覃公子，无以为礼，愿抚琴一曲，以助二位雅兴。”说着她那纤长雪白的葱指在琴弦上一挑一勾，弹出极轻的两声叮咚声。

跟着叮咚声渐渐响亮了一点，犹如林间鸟声细啼。

杨晋向着门外池青姑传音道：“池大人，要是给外面人听到衡秋姑娘弹琴，说不准引来不速之客。”

池青姑哼了一声，她自然知道杨晋意思是要她外放玄力，隔绝内外。

衡秋手指不停，眼睛却向着门外看了一眼。只听琴声渐渐明亮，犹如晨间日光初降，鸟儿和鸣声从一只两只，渐至八只九只，再到间关鸟语处处可闻，偏又或清晰或模糊，或近听或远闻，高低远近，层次分明，叫人听得心旷神怡。

终于晚风日暮，倦鸟栖宿，林间薄雾中鸟鸣归于沉寂，极轻的几声叮咚尾音之后，手停乐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