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换药,他撑着起身,声音坚定:“我要出院。”
护士吓了一跳:“不行!你伤得这么重,医生说了必须住院!”
“我不需要。”
“我还有事。”
“我要去找人。”
护士急了:“先生,你不要命了?你的腿真的不能再拖了!”
陆则看着她,眼底一片死寂,却又燃着疯狂的火:“命算什么。”
“找不到他,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不顾所有人阻拦,强行办理出院。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腿上传来一阵阵剧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工地,继续干活,搬砖。
晚上收工,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走在回临时板房的路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凄凉。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却刻骨铭心的疤。
是他自己划的。
刀锋刺入皮肤时,很疼。
可每疼一次,他就清醒一次。
清醒地记得:
是他,把许灼弄丢了,亲手把那个少年从光里,推回了地狱。
是他,欠了许灼一辈子。
疼,才能提醒他,不能放弃。
疼,才能支撑他,继续找下去。
深夜,临时板房里,工友们鼾声四起。
陆则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无数次,在梦里惊醒,满头大汗,失声喊:
“许灼!”
“阿灼!”
伸手一摸,只有冰凉的床单。
空荡荡,冷清清。
他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藏在枕头下。
里面是他全部的念想。
许灼不小心落下的橡皮。
许灼用过的笔。
许灼揉皱的纸条。
许灼的照片。
每一样,他都擦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