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朋友来看他,看到他住的板房,看到他满手的伤,看到他手腕上的,看到他瘦得脱了形的样子,当场红了眼。
“陆则,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陆则轻轻抚摸着铁盒子,眼神温柔得可怕:“找到他为止。”
“都这么久了,他说不定早就忘了你,开始新生活了!”
“他结婚了,谈恋爱了,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了!”
陆则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像被触碰了逆鳞。
可下一秒,又颓然低下头,声音沙哑破碎: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就算他结婚了,就算他有别人了,我也要见他一面。”
“我只要知道他平安。”
“只要他好好的,我怎么样都可以。”
朋友别过头,不忍再看。
这个曾经骄傲耀眼的少年,已经被思念和愧疚,折磨得不成人形。
四年。
整整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陆则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学霸,变成了一个满身风尘、眼底只剩执念的疯子。
他瘦了整整二十斤。
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布满疲惫和红血丝。
曾经干净白皙的手,如今布满老茧和伤疤。
曾经挺直的脊梁,如今被岁月和痛苦压得微微弯曲。
他放弃了国外顶尖大学的预录取。
放弃了所有前途、所有光环、所有退路。
和家里彻底决裂,身无分文,颠沛流离。
他走遍了整座城市,走遍了周边县城,走遍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
网吧,小巷,工地,小饭馆,理发店,修车铺,偏远山区……
任何一个许灼可能待过的地方,他都去。
任何一个有人说见过类似少年的地方,他都疯了一样赶过去。
一次又一次希望。
一次又一次失望。
一次又一次,从云端摔进泥里。
可他从来没有停过。
不敢停。
不能停。
停下来,他就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