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玉京有自己的魂灯,却从未见过。父亲只说,那盏灯与姬氏血脉相连,自他出生起便供奉在祖殿,不可轻动。
原来本命之物,也能同时存在两处。
谢停云已将门册翻开。
姬含章收回视线,在末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落定,墨迹缓慢渗入纸背。
从这一日起,他便是停云宗弟子。
敬茶时,谢停云接过茶盏,没有立即饮下。
“入我门下,无须舍弃姬氏身份。但在停云山上,众弟子同门同规。犯错领罚,争执自解,不以家世压人,也不得借仙盟之名行私事。”
姬含章跪在蒲团上。
“弟子明白。”
谢停云看着他,片刻后才饮下那盏茶。
“起来吧。”
姬含章起身。
岑照水先唤了一声小师弟。她声音清亮,带着真切笑意,并不像玉京那些人在礼宴上称呼少君时那般谨慎。
商既明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姬含章转向他。
“你不叫?”
商既明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
“我还在想称呼。”
“想了五年,还没想好?”
这句话一出,祖师堂安静了一瞬。
岑照水偏过头,唇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商既明也笑了。
“小师弟。”
姬含章看他一眼。
这一次没有嫌难听。
拜师礼结束后,谢停云没有设宴,只让厨房多添了几道菜。
四个人坐在后山小院里吃午饭。
岑照水将一碟烧鱼推到姬含章面前,商既明伸出的筷子扑了个空,只好转去夹旁边的青菜。
“师姐,我才是伤员。”
“你昨日逃了两节早课,腿脚利索得很。”
“那是因为后山……”
“闭嘴,吃饭。”
谢停云端着茶,不参与争执。
姬含章起初坐得端正,连筷箸落下的位置都极有分寸。吃到一半,他发现商既明几次去夹烧鱼,都被岑照水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