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洛阳。
风卷起残雪,砸在魏王宫的窗棂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
曹操的车驾刚刚穿过洛阳的旧街。
马车颠簸。
曹操靠在车厢里。手指抓着车窗的边缘。
随着每一次颠簸,他的腰椎传来一阵钝痛。
牵扯着后背的神经。
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挑起车帘,外面是废墟,焦黑的木柱横在瓦砾间。
这是他年轻时做北部尉的地方。
用五色棍打死蹇硕叔父的街口。
当年的石板还在。
只是裂开了几道深深的口子。
枯黄的草叶从石板的缝隙里长出来。
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昔日的繁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放下车帘。
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干枯的皮肤布满褐色的老人斑。
像枯死的树皮。
那只曾经稳稳握住五色棍的手,现在连挑起门帘都会微微发抖。
剑柄上的汗渍变少了。
他的手心越来越凉。再也捂不热那把青釭剑。
回到寝殿,曹操半躺在榻上,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对焦变得困难。
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气。
夕阳的光斑顺着窗花爬进来。
落在青砖上。又慢慢爬上他的手背。
那只手干枯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血管在蛀白的皮肤下呈现出死气的青色。
曹丕跪在床前,他的头垂得很低,肩膀保持着绝对的平稳,只能看到玄色朝冠的顶部,玉珠静止不动。
曹操看着曹丕的头顶,这个儿子像他,隐忍。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