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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托虎符（第1页）

司空府偏院的血腥味混着苦药味，已经沤了三天三夜。

十二名太医跪在院子的青砖上。冬末的寒风里，太医令的官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涔涔的汗水顺着下巴砸在砖缝里。里头每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院子里跪着的人就集体抖一下。

暖阁外间。

食案上的粟米粥结了一层硬皮。侍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撤下，换上冒着热气的汤饼。这已经是三天来的第十二次撤换。

曹操坐在食案后。他不吃，也不说话。

里面又是一声骨节错位的闷响。

曹操手背上的青灰色的血管绷紧，“咔嚓”一声，手中的木箸断成了两截。

直到第四天清晨，内室的门终于打开。

太医令几乎是爬出来的，额头磕在门槛上，嗓音嘶哑：“毒血已清。命保住了。”

曹操紧绷的肩颈突兀地往下一沉。他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太医，推门而入。

地龙烧得很旺。

郭嘉陷在厚重的被褥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曹操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风雪巷子里那个满身是血、神色从容筹谋生死的谋士，此刻只剩下一丝游气。

曹操缓缓俯下身。他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郭嘉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冷得像冰。

郭嘉的眼睫微动。

他缓慢地睁开眼。视线逐渐对焦，映出床边那个双眼熬得猩红、下颌生满胡茬的男人。

郭嘉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他扯了一下嘴角，牵动了胸口的伤，咳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主公。你现在看着，比我还惨。”

“你还敢笑？”

曹操猛地撑住床板。他压下身，一动不动地看着郭嘉的眼睛。

“拿命钓鱼。你把孤当什么？”曹操的下颌线微绷，“一个要靠你流干血，才能走路的废物？”

郭嘉没有躲。他直视着上方那双充血的眼睛。

“如果不这样。董承那些人，不会咬钩。”郭嘉的声音发虚，“为许都铲除这颗毒瘤。一点皮肉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