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
可眼眶莫名其妙地热了。
她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么安静地坐在她后厨,看她揉面,看她蒸糕,看她把糖桂花撒在莹白的糕体上。
那时候他说:"晚柠,你揉面的时候,像在给人渡魂。"
她笑他酸。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渡的不是别人,是他。
一个差点被娱乐圈吃掉的、遍体鳞伤的魂。
可她没想到,救活了他,他飞走了,而她差点死在那场空等里。
面团在她掌心越来越用力,指节发白。
"轻点,"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很近,"面要揉死了,就不松软了。"
晚柠猛地回头。
陆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半步之遥。他看着她手里的面团,又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
"人也一样。"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你别把自己揉死了。"
"我乐意。"
"我不乐意。"
晚柠愣住。
陆烬看着她,眼底有光,像深井里忽然落进一颗星:"我回来,不是看你把自己熬干的。"
"那你回来看什么?"
"看你。"
就两个字。
晚柠的手一抖,面团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发紧:"……滚去烧火。煤炉要灭了。"
陆烬没动。
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被面粉染白的鬓角,看着她被蒸汽熏得发红的耳尖。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在无数个舞台上往下看,在无数盏闪光灯里找,找一张带着面粉的脸,找一双会因为他胃疼就偷偷塞薄荷糖的手。
现在找到了。
她让他滚。
可他滚不动了。
"好,"他说,"我去烧火。"
他转身走向煤炉,挽起袖子,露出瘦削却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往炉膛里添了块煤,动作生疏但认真。
晚柠从案板上的镜子里,偷偷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就低下头,继续揉面。
可那团面,怎么揉都揉不圆了。
—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