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辞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只不知死活的萤火虫,在枕头旁边嗡嗡地叫。
他闭着眼摸过去,看都没看就摁了挂断。
三秒后,又震。
再摁。
第三次的时候,江辞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接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你最好是要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接着何济的声音炸了出来:“辞哥!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打了八个!八个!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江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耳膜被震穿。
“说。”
“今天第二节下课,政教处那个灭绝师太要突击检查仪容仪表!”何济的语气严肃得像在播报战况,“你耳朵上那个耳钉,头发里染的那撮灰,还有——”
“知道了。”
江辞说完就挂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头发确实长了点,刘海堪堪遮住眼睛。左耳上那个银色的十字架小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伸手,没有一丝犹豫就把耳钉摘了,揣进口袋。
头发现在剪肯定也来不及,到时候把帽子一戴就行。
至于最后那个,他低头看了看胸前,扯了扯嘴角,没管。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玄关抽屉。
昨晚那个铁盒子还在最深处,安安静静地躺着。
江辞收回目光,拿了钥匙出门。
――
学校走读生七点开始早读。
江辞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踩着上课铃响走进教室,后门"哐"一声被推开,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等人起身后,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自己则趴下就睡。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顾珩坐了下来。
江辞没睁眼,但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很淡。
何济从前排扭过头来,压低声音:“辞哥,你耳钉呢?”
“摘了。”
“头发呢?”
“戴帽子。”
何济看了他一眼,竖起大拇指:“未雨绸缪,高。”
江辞没理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继续睡。
过了几秒,旁边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江辞半眯着眼,看见顾珩正在做题,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然后他注意到——顾珩的桌角放着一管碘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