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他的声音更哑了。
“你以前每周都买,我从来没有说过好看。”
“没关系的。”
“有关系。”我说,“以后每周都买。我买。你负责看就好。”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眶红了,然后他抱住了我。
做早餐。我开始早起半个小时,站在厨房里煎鸡蛋。第一个火开大了,煎糊了,蛋黄还碎了,边缘焦黑,比烧焦的抹布还糟糕。第二个蛋白没熟透,半熟的蛋白在盘子里像一摊鼻涕,看着很不好。第三个——第三个终于像样了,蛋黄是溏心的,边缘微微焦脆,蛋白全熟了,我用铲子把它小心翼翼地滑进盘子里,旁边放了两片烤好的吐司和一小碟草莓酱。
陈颢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条格纹睡裤。他走到餐桌前,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煎蛋,看了五秒。
“你做的?”他有点不敢置信,又有点惊喜。
“嗯。第三个。前两个扔了。”
他坐下来,拿起叉子,戳破了煎蛋的蛋黄。金黄色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他切了一小块吐司沾了点蛋液,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我问。
“好吃。”他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他把最后一点吐司蘸着蛋黄液吃完,用叉子把盘子里残留的草莓酱刮干净,然后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我。
“沈渡。”
“嗯?”
“你明天还会做吗?”
“会,每天都做。”
说情话。这个最难。我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我的语言系统里没有“我爱你”、“我想你”、“你是我的全世界”这种程序。我的情话大概是“你今天穿的衬衫很好看”、“你煎的蛋比昨天好吃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但陈颢把这些都当成了情话。每一次我说“你今天穿的衬衫很好看”的时候,他的耳朵尖会红;每一次我说“你煎的蛋比昨天好吃了”的时候,他的嘴角会弯;每一次我说“你昨晚睡得好吗”的时候,他的眼睛会亮。
他把我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情话,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在想他。
一个正在想你的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话。
记住纪念日。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他”。里面记着:
结婚纪念日:X月X日。
第一次见面的日期:X月X日(他告诉我的,我忘了,但他记得)。
他的生日:X月X日。
他喜欢的花:白色的马蹄莲、栀子花、茉莉、白玫瑰。
他对什么食物过敏:海鲜生食轻微过敏,但他说为了我可以吃海胆(我不让他吃了)。
他喜欢的颜色:浅蓝色、深灰色、白色。
他睡觉前习惯喝一杯温水。他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旁边,看我还在不在,第二件事是摸手机看时间。
我在“看他还在不在”这一条后面加了一个备注:「以后他摸的时候,我都在。」
在他累的时候帮他按摩。这个我做得最顺手。因为我的手指本来就有力,而且我知道他哪里最累——他的肩膀,斜方肌总是硬得像两块石头。
“疼吗?”我问他。
“不疼。”他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沙发靠垫里。
“舒服吗?”
“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不是麻烦。”
“我知道……但……习惯了。”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