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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安鲤缓缓直起身，扯出一个极淡、极勉强的笑，声音轻得像风：“我没事。”

他只是没事了而已，不是不难过了，不是不心碎了。只是这场盛大的青春爱恋，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没有去找宋序。

也没有再问一句为什么。

宋序的推开那样决绝，那样伤人，他所有的真心都被碾碎在那场骤雨里，再也没有勇气，再去触碰一次。

校园里开始收拾东西，拍毕业照，散伙饭。

毕业照那天，全班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

安鲤站在人群偏中间的位置，宋序站在另一侧，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

镜头按下的前一秒，安鲤下意识侧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宋序。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挺拔，侧脸依旧是记忆里清隽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沉沉的疲惫与空茫。

恰好这时，宋序也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骤然凝滞。

安鲤的心脏狠狠一缩，慌忙收回目光，死死攥紧了手心。

快门落下，定格了整个少年时代的喧嚣与落寞，定格了两个少年遥遥相望、却再也无法靠近的结局。

散伙饭定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包厢。

全班同学热热闹闹，举杯欢呼，哭哭笑笑，诉说着三年的青春与遗憾。

安鲤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喝着温热的白水，避开了所有推杯换盏的喧闹。

宋序坐在包厢的另一头。

他喝了不少酒，平日里克制沉稳的人，此刻眼底染上淡淡的醉意，视线一遍又一遍，无声地落在安鲤身上。

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满桌的饭菜，隔着无数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深情。

他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多想和他坦白所有真相，多想告诉他自己从未放下。

可他不能。

父母的威胁还在耳边，他不能再拖累安鲤。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远远地、最后再看一眼，他藏了整个青春的少年。

整场散伙饭，他们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靠近一步。

散场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互相道别，奔赴不同的未来。

安鲤独自走回金陵中学，走在熟悉的梧桐大道上。

晚风带着盛夏的燥热，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他慢慢走着，走过他们告白的梧桐树下，走过他们偷偷牵手的走廊，走过他们一起吃过饭的食堂，走过无数个并肩同行的朝夕。

每一处，都藏着滚烫的心动；每一处，都落满心碎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