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过,飘来竹子的清香,其间夹杂着不同的气味,而坟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株枯萎的芙清兰,想来是风也在哀鸣吧。
南泠这么想着,而后轻声问道:
“沫师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或许吧。”沫汣栖静立于坟前,并未明说,模棱两可道。
“嗯。”南泠未追问,转而仰望星空。
风归渡不懂,只能像个无助又可怜的小狗狗,巴巴地望着沫汣栖,等待他的解答。
沫汣栖轻笑,拉着他走向别处,独留南泠兀自思索。
幽暗的林中,风声呜呜作响,倒是有些骇人,不过竹君子仍孤高立地,风过不折。
此情此景,风归渡有许多话想问,却只道:“汣栖,你说,为什么栾女知道这一切是假的,却不‘阻止’花朝呢?”
沫汣栖听此,转而望向他,脑中闪过碎片,栾女道花朝被辱时的平静,竹恘死时的微顿……
他轻笑道:“你也看出来了。也是,那么拙劣的演技,怎会看不清呢。”
他语气缓慢,又道:“栾女不简单。她虽与花朝自小相识,可今日的谈话却不似好友那般……好似……”
沫汣栖未尽言,转而道:“花朝往事中,她道竹恘时语气虽凄,可那眼底却不是凄,应是……恨。”
“嗯?”风归渡不解,歪头道,“怎么说?”
沫汣栖未答,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无人,可他握着风归渡的手更紧了。
风归渡顿察不妙,谨慎地望向四周,风未停,可空中却散着诡异的气息,冰冷刺骨。
竹上的嫩叶簌簌作响,风声呜呜,似哭泣。
沫汣栖眉眼沉静,冷声道:“阁下躲躲藏藏,何不现身,一起谈道谈道。”
未语,风一般的死寂。
林间一抹暗色红光闪过,转瞬即逝,隐入夜色中。
沫汣栖瞧见那红光,总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回望风归渡,他却是不假思索间,手腕反转出一柄银色的长枪,枪尖直指地面,霜白的枪缨随风飘扬,衬得他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竹动,破空声骤响,红光乍现!一柄弯月刃挟泰山以超北海之势,直逼两人面门。
是杀死花朝的弯月刃!
风归渡眼神凌厉,举枪格挡,寒光一闪而逝。沫汣栖也迅速做出反应,手中幻化出一把流光溢彩的伞,伞面撑开金罩出现,一同抵挡弯月刃的攻击。
“砰——”
刀刃撞击结界,发出巨震,打破风竹傲骨,折了一地,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弯月刃死死抵着金光,嗡鸣震耳,刺耳的摩擦声如裂帛般贯穿整片密林。沫汣栖被逼得连退数步,寸步难守。
风归渡也同样被逼得后退不止,脚下犁出一道长长的深壑。见沫汣栖快撑不住时,他立刻回身,一手托住了他。一念枪直插地底,划出一道深痕,几息后,两人才勉强停止了后退。
“撑住了,汣栖……”风归渡费力地托着他。
沫汣栖微颤,“好”,强撑着参世伞。
红与金交织缠斗着,谁也不让谁。弯月刃寸寸紧逼,压下夜的黑。
参世伞伞面流转着幽邃的紫霞,在夜色中恍兮惚兮,衬得沫汣栖似月下幽魂,清冷入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