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善悟扶着师父,只觉他身子冷得厉害。
那寒意透过薄衫,一直传到萧善悟掌心里。
芜妙觉一路上没有开口,双眼有些暗淡,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
萧善悟心里发慌,不断低声唤:
“师父。”
芜妙觉每次都只是极轻地“嗯”一声,像连回应的力气也不多了。
半路上,天落起了蒙蒙细雨。
雨丝很细,飘在风里,慢慢打湿了两人衣发。
没多久,发上、肩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水珠。
萧善悟把师父扶得更紧了些,脚下加快,又不敢走得太急。
“就快到了。”他说。
芜妙觉没有应。
到了西院,萧善悟将芜妙觉扶到床边坐下。
他先取了干布,替师父擦去头脸上的雨水,又脱了那件半湿的外衫,拿过薄被披在他身上。
“师父,你感觉怎么样?”萧善悟低声问。
芜妙觉半垂着眼,声音极轻:
“无妨。歇一歇就好。”
萧善悟又去倒了温水,送到他嘴边。
芜妙觉只喝了一小口,便偏开头。
窗外雨势渐密,风一阵接一阵,把桂树吹得簌簌作响。
萧善悟把窗掩上,又点了灯。
灯焰小小的,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一吹,轻轻跳了跳。
整整一个下午,芜妙觉都很不对劲。
他一头墨发随意披散着,没有束起,人也只是靠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
萧善悟守在旁边,看着他。
师父双眼有些红,目光却空空的,像落在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那种安静,让萧善悟害怕。
他忽然觉得,师父好像不是累,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一点点散出去。
“师父。”萧善悟又低低叫了一声。
芜妙觉眼睫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下。
雨声更大了。
屋里灯焰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萧善悟极轻地把手覆在芜妙觉额上。
掌心下,皮肤一片冰凉,像那点体温正一点点从师父身上漏走。
萧善悟眉头皱起,给他把被子掖紧,低声安抚道:
“师父,你在这儿歇着,弟子去去就回。”
他说完,起身走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