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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第8页）

通风管道内，陆昀和沈确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管道并非直行，而是不断拐弯、分岔。身后没有传来追来的声音，但那种被锁定的寒意如跗骨之蛆。

“往哪走？”沈确在后面压低声音问，他的体型在管道里更显局促。

陆昀强迫自己冷静，回想进来前看到的粗略布局。“医院主体是‘口’字形，我们大概在地下一层东侧。管道应该通向其他区域……找向上的出口，或者通往建筑中心的管道！”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宽敞、似乎有微弱气流涌来的岔路爬去。管道壁冰冷粗糙，刮擦着皮肤。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爬到尽头，是一个竖井的底部，上方有铁梯。光亮和水声来自侧下方另一个较大的管道出口。那里似乎连接着地下室的下水道或排水系统。

“上去可能回到医院楼层，但不确定是哪一层，也可能遇到其他东西。”陆昀喘着气分析，“下面有水声，可能通往外界，也可能更危险。”

沈确探头看了看下方管道口隐约的水光。“下面。护士在楼上找，反其道而行。而且，”他顿了顿，“我闻到了一点……新鲜空气的味道，很微弱。”

这是救援队员在密闭空间里锻炼出的敏锐嗅觉。陆昀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两人小心地挪到下方管道口，里面果然是一个半人高的水泥排水渠，浑浊的积水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但正如沈确所说，空气流动感明显了些。

他们涉水前行，水冰冷刺骨。渠道曲折，偶尔有岔路，沈确凭借对空气流向的直觉指引方向。黑暗中，只有水流声和两人的喘息、涉水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不是日光灯那种惨白，而是更自然的、暗淡的光线，从上方一个井盖的缝隙里透下来。

井盖！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来到下方，沈确试着推了推井盖，很沉，但似乎没有锁死。他让陆昀稍退，自己运足力气，向上猛顶！

“嘎吱——”

井盖被顶开一道缝，更多光线和……相对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外面似乎是夜晚，有微弱的路灯光。

沈确谨慎地推开井盖，率先探出头去观察。片刻后，他低声道：“安全，出来。”

陆昀跟着爬出。他们身处一条狭窄的后巷，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头顶是狭窄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朦胧的、不自然的暗黄色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但比医院内部淡了些。身后的建筑，正是他们刚刚逃离的那栋医院侧翼，窗户大多漆黑，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暗的光。

他们从地下来到了医院建筑外的区域，但显然，仍未脱离这个诡异的“副本”范围。

“看那里。”沈确指向巷子口外的主路。

陆昀望去，只见街道空旷，老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路对面，有一间小小的、亮着灯的便利店，招牌上写着“安康便利店”。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人影，正在慢吞吞地清扫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一切看起来平静，正常，甚至有些温馨。

但经历过刚才的一切，陆昀和沈确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只有更深的警惕。

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虚假的平静，和下面汹涌的诡异。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弄清楚情况。”陆昀低声道，目光扫过便利店和那个环卫工，“小心任何看起来‘正常’的人和事。”

沈确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斧刃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两人走出小巷，踏上了这条看似寻常、却不知潜藏着何种规则的街道。

远处，医院大楼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几扇窗户后，似乎有苍白的面孔一闪而过。

他们的第一个“副本”，【迷雾医院】，显然还远未结束。而关于这个“裂隙系统”的真相，更是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活下去，才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