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敲击。他迅速瞥了一眼沈确,后者抵着停尸房的金属门,额头已见薄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朝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要回应。
规则说“信任你的护士”,但在一个尸体摆错方向、冷藏柜里爬出未知存在、墙上出现血字警告的停尸房外,一扇紧锁的门后突然出现一个“礼貌”的护士?这信任的成本太高了。
陆昀屏住呼吸,目光在狭窄的走廊里急速搜寻。没有退路,停尸房里的东西可能还在门后等待,眼前的“护士”未知。他注意到斜对面另一扇门,上面模糊地印着“配电室”,门把手锈迹斑斑,但门似乎虚掩着,露着一道黑缝。
他无声地指向那里。
沈确会意,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抵着停尸房门的力量,身体肌肉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发力。两人踮起脚尖,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向配电室挪去。
“奇怪……”门后的女声嘀咕着,手电光又晃了晃,“明明有声音的……我得去拿钥匙……”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离开了门边,向着走廊另一端远去。
就是现在!
沈确一个箭步冲到配电室门前,轻轻一拉——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两人瞬间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带上,不敢完全关死,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隙观察外面。
配电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机油味。空间不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电闸和管线,大部分都处于关闭状态,只有角落里一个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们刚稳住身形,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咔,咔,咔。
不紧不慢,从远及近。
透过门缝,陆昀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过去。那确实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身姿挺拔,帽子戴得端正,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大号手电筒。但她走路的姿势……过于笔直了,像尺子量过,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完全一致,透着一种非人的精准。
她没有在器械室门口停留,也没有看停尸房那扇依旧紧闭的门,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楼梯间附近。然后,她停了下来,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就像一尊雕像,凝固在那里。
“她在……干什么?”沈确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
陆昀摇头,同样困惑。但紧接着,他看到护士的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后转动。
不是正常的转身,而是脖子不动,头颅硬生生拧过九十度,一百二十度……最终,她的脸完全朝向了她背后的方向——也就是配电室这边!
手电光没有照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但陆昀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穿透了门缝,钉在了他们藏身之处。
她知道了。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但她就是知道了。
护士的嘴角,在手电筒余光里,缓缓向上扯起,拉出一个与之前那保安如出一辙的、标准到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找到你们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愉悦,“不听话的患者,要回病房哦。”
话音未落,她动了!不是走,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关节仿佛不会弯曲的滑步,急速向配电室冲来!速度比之前的老妇人更快!
“走窗户!”沈确低吼一声,一脚踹开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木箱,露出后面墙上一个狭小的、布满蛛网的通风口,用生锈的铁栅栏封着。不是窗户,但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沈确抡起消防斧,狠狠劈在铁栅栏的连接处!火花四溅,锈蚀的铁条发出刺耳的悲鸣。
门外,护士已经冲到,开始用力拍门!不是撞,而是拍,手掌拍在金属门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砰砰”声,伴随着那不变的、温和的催促:“开门呀,回病房打针了哦。”
铁栅栏被劈开一道口子,但还不够一人通过。沈确咬着牙,又是两斧!
陆昀则快速扫视配电室,抓起一根废弃的铁管,冲到门边,将铁管斜插在门把手和墙壁之间,做成一个简易的门闩。门被拍得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铁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了!”沈确终于劈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回头急喊。
陆昀立刻放弃门闩,冲向通风口。沈确让他先过,陆昀也不推辞,侧身挤进狭窄肮脏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满是灰尘和奇怪的絮状物,只能勉强爬行。
沈确紧随其后,在他钻进通风口的瞬间,身后的配电室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铁管扭曲着飞了出去。
护士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电光柱扫过空荡荡的配电室,最后定格在通风口的破洞上。她脸上的笑容扩大,几乎咧到耳根。
“躲猫猫呀……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