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冷藏抽屉被更大力地推开,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个身影从里面坐了起来!那似乎是个女性,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制服(是护士服吗?),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动作僵硬而缓慢,像是冻僵了,但头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转向了门口正在逃离的两人。
“嗬……”一声悠长、仿佛从冰窖深处传来的吸气声。
陆昀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自己的后背,头皮发麻。他不敢回头,用尽全力向门外冲去!
沈确紧随其后,在跨出停尸房大门的瞬间,他反手狠狠一拉沉重的金属门!
“砰——!!”
门被猛然带上,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沈确立刻用肩膀抵住门,另一只手试图寻找门锁或插销,但这扇门显然是从内部开启的,外面没有明显的锁具。
门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身体冲撞金属门板。整个门框都在震动,簌簌落下灰尘。
“撑不住多久!”沈确咬牙,肌肉贲起,死死顶住门。但这股冲击力大得惊人,而且越来越猛。
陆昀快速扫视走廊,寻找出路或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这条通往停尸房的走廊是个死胡同,除了来时的路,只有两侧那些紧闭的、不知用途的金属门。他冲向最近的一扇门,用力拧动把手——锁死的。下一扇,同样锁死。
“找东西顶住门!”沈确吼道,额头青筋暴起。门板的震动已经传到他的全身。
陆昀目光急扫,走廊里空荡荡,连个垃圾桶都没有。他冲向墙壁,试图拆卸墙上的消防栓箱——和楼上不同,这个箱体是全金属封闭的,无法快速破坏。
撞击声停了。
停得极其突兀。
沈确和陆昀的动作也瞬间凝固,侧耳倾听。
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但这种寂静,比刚才的撞击更让人心悸。
“它……走了?”陆昀压低声音,不敢确定。
沈确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死死抵着门,眼睛紧盯着门缝。几秒钟后,他缓缓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在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他们左侧的一扇金属门后传来。不是停尸房那扇门,而是走廊墙壁上,另一扇紧闭的、标着“器械室”的门。
敲击声轻柔,甚至带着点礼貌的意味。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三下。
然后,一个年轻、温和,甚至有些悦耳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
“里面有人吗?我是夜班护士。刚才听到这边有很大的动静,需要帮助吗?”
规则六:信任你的护士。
陆昀和沈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警惕和寒意。
护士……来了。
在停尸房的“她”可能破门而出的当口,在一个完全死寂、只有他们两人的地下走廊里,一扇锁死的门后,传来了“护士”礼貌的询问。
是遵循规则,“信任”并寻求帮助?还是这本身就是另一个更精致、更致命的陷阱?
器械室的门把手,开始轻轻转动。
咔嚓。咔嚓。
门,似乎并没有从里面锁死。
敲击声停住了。
那个自称护士的女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再次隔着门板响起:“有人吗?我听到声音了。是不是有患者跑出来了?请开门,或者回答我。”
器械室的门把手停止了转动,但门缝下,一道惨白的手电光晕透了进来,在积灰的地面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