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这样的人间真好（第3页）

他回来的时候走在我旁边，我衣带散了停下来系，他站在那等了我一下。

沈见遥说，“就一下，我觉得……他是好人。”

苏惟桢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添了一笔，语气淡淡的：“嗯”

“周怀安也是好人，厨娘也是，先生也是。”

苏惟桢的笔尖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伸手扯了张废纸把墨吸掉说：“你这碗汤要凉了。”

沈见遥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那碗汤还端着—他来之前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一直端在手里忘了喝。

汤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凉皮，他端起碗仰头一口喝了，温的，还带着鲜味。

他把空碗拿在手里，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先生，我之前没想过人间是这样的。”

苏惟桢从书卷上抬起头来，油灯的光把他半边脸照亮了，他眉宇间那些常年累月的纹路在光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沈见遥，目光里有某种很深很静的东西，像一口井，水面平静，看不清楚底下有多深。

“那是怎样的？”他问。

沈见遥想了想，说：“是有声音的，会热的，踩在泥里会留下脚印的。你在一处待过之后，那块地方就变成你的了。”

苏惟桢看了他很久，久到沈见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你说得对。”

沈见遥端着空碗出去了。

他走过院子的时候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今夜没有月亮，满天的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亮得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站在院子正中看了一会儿，微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胸口的那个位置满满的，不疼，不空，像装着一汪温热的水，被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他捧着空碗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才回屋。

九天之上，谢清晏看着光幕里少年站在星空下的样子。

他仰着头，脖颈的线条流畅而舒展，唇角微微翘着，发丝被夜风吹散了也不理。

星空倒映在他眼睛里，碎碎的亮着，像他也成了那片星空的一部分。

谢清晏低下头，把面前那杯冷透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

可他喉间泛起的那股味，比苦还要浓重一百倍。

那是他在亿万年的时光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辨认出来的东西。

它的名字很长，可说到底，无非是三个字

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