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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间真好（第2页）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野里新翻的泥土味和远处人家灶房飘出的炊烟香。

“明天还来不来？”周怀安问。

“来呗”有人应。

“明天我换条短的裤子，今天这裤子湿透了贴在腿上走路跟鸭子似的。”

“你本来就像鸭子”

“王生你再说一遍？”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打闹着走远了。

沈见遥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一串蚬子，蚬壳在夕光里闪着细碎的珠光。

他走得很慢，看着前面那群少年相互推搡的背影，看着他们被落日拉得长长的影子在土路上交叠又分开。

他忽然想起九天之上那些年岁。

他一个人从外面扛完灾厄回来，浑身是伤，满身疲累，坐在那棵老槐树下面闭着眼喘气。

谢清晏端着一杯茶走出来，不问他，不安慰他，只是把茶杯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书。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陪伴的全部了。

可今天他知道，原来人间还有另一种。

有人拉着你的手腕说“过来”，有人大笑着往你身上泼水，有人嘴上骂着你幼稚可下水的动作比谁都积极，有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你还跟不跟得上。

他低着头往前走，走着走着，嘴角翘了起来。

晚上他回到书院把蚬子交给厨娘。

厨娘当晚就煮了一锅蚬子汤，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姜丝，鲜得沈见遥连着喝了三碗。

他端着碗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喝一口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星星，觉得汤的热气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指尖。

他喝完第三碗去灶房还碗的时候，厨娘正在收拾灶台，头也没回地说：“先生那碗我让人端去书房了，你给先生送过去？”

沈见遥端着那碗汤走到苏惟桢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透出灯光来。

他抬手正要敲门，听见里面苏惟桢在咳嗽，咳了两声又压住了，然后是翻书页的沙沙声。

他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苏惟桢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面前的纸卷刚写了几行字。

见他端汤进来，苏惟桢把笔搁下，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碗上。

“周怀安他们下午去溪边摸的蚬子，厨娘煮了汤。”沈见遥把碗放在案角，“先生趁热喝。”

苏惟桢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放下。

沈见遥站在案前没走，苏惟桢抬眼他：“还有事？”

“先生”沈见遥说，“今天下午在溪边，王生差点滑倒，我扶了他一把，他说了声谢，然后又低头去摸鱼了。”

苏惟桢看着他，等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