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想象中小,也比她想象中冷清。桌上有拆开的泡面盒,垃圾桶里有揉成团的草稿纸,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死的绿萝。墙上贴着几张便签,其中一张写着:记得吃药。字迹很工整。不像许迟的字。沈南南盯着看了两秒。“这是你写的?”江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你还管他吃药?”“他胃不好。”沈南南哦了一声。许迟胃不好这件事,她好像不知道。她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不是生气。就是那种很轻很轻的感觉:原来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经有了这么多。江望给许迟打电话。这次通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望的表情松了一点。“在哪儿?”他听了一会儿。“知道了。”挂断后,沈南南问:“他在哪?”“兼职的地方。”“那为什么不接电话?”“手机静音。”沈南南松了口气,又气。“他迟早被我骂死。”江望说:“走吧。”他们刚准备离开,沈南南的目光忽然落到门边衣架上。那里挂着两件外套。一件黑色,是许迟常穿的。另一件深灰色。沈南南看着那件外套,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你的外套吗?”江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前几天落下了。”他说。“哦。”沈南南没有怀疑。朋友之间串门,落件外套,也正常。她转身出门。江望走在后面,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那一眼很短。却像有些东西被他留在里面。他们到许迟兼职的咖啡店时,许迟正穿着围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沈南南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直接笑出声。“许迟,你居然穿围裙!”许迟抬头看见她,脸色一僵。“你怎么来了?”“抓失踪人口。”许迟看向江望,“你带她去屋里了?”江望还没回答,沈南南就说:“去了啊,你那屋子也太小了吧。还有,你手机能不能别静音?我差点以为你又出事。”许迟看着江望。江望说:“她担心你。”许迟把杯子放下,语气软了一点。“刚才忙。”沈南南哼了一声,“下不为例。”许迟说:“沈政委。”“知道就好。”那天他们去了江望的学校。校园很大,路很直,建筑也比沈南南学校更有北方的开阔感。她一路拍照,像真正的游客。许迟负责嘲笑她。江望负责带路。走到一片湖边时,沈南南忽然问:“许迟,你那个出租屋会不会太冷了?”许迟脚步一顿。“还行。”沈南南立刻说:“不许说还行。”许迟笑了一下,“不冷。”江望看了他一眼。许迟又改口,“有点。”沈南南满意,“这还差不多。你要不要买个电暖器?”许迟说:“费电。”江望淡淡地说:“已经买了。”沈南南转头,“你买的?”江望嗯了一声。“你俩……”沈南南想了想,笑起来,“真像互助养老。”许迟被水呛了一下。江望也沉默了。沈南南没觉得自己说错。她甚至越想越觉得准确。这两个人,一个不吃饭,一个不吃药,一个不说冷,一个不说疼,确实需要互助养老。她不知道,有些生活上的互相照顾,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会记得的范围。可那时候的沈南南,依然只是把这一切归结为:他们真的很铁。晚上,她回酒店前,许迟递给她一袋北方特产。“给你室友。”沈南南接过,“你什么时候买的?”“路过。”江望补充:“他昨天买的。”许迟看向他,“你今天非要拆我台?”江望说:“她问了。”沈南南笑得不行。那天晚上,她躺在酒店床上,整理照片。翻到出租屋门口那张时,她停了一下。照片里没有人。只有一扇旧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钥匙扣是一个旧巷灯笼的形状。她记得那是高考结束后,自己在江边夜市买了三个。她一个,江望一个,许迟一个。那时候她只觉得巧。后来她才知道,那间出租屋里,不止有许迟的钥匙。江望也有。很早就有。差一点撞见沈南南北方之行的最后一天,天气忽然变坏。早上还只是阴,下午就刮起了大风。她原本打算晚上回省城,车票是六点半。江望和许迟说好送她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