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火锅和江南不一样,锅底重,肉切得厚,热气往脸上扑。沈南南吃得眼睛发亮。“好吃!”许迟说:“你看起来很好养。”江望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沈南南一边吃一边问他们大学生活。许迟说自己学校食堂难吃,宿舍有人打呼。江望说自己课很多,图书馆位置不好抢。他们说得都很自然。可沈南南偶尔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许迟说:“上次你那边楼下的店……”沈南南问:“你经常去江望学校?”许迟顿了一下,“偶尔。”江望夹菜的手停了停,又继续。沈南南没有深究。偶尔嘛。同城朋友互相串门,很正常。吃完火锅,江望送她去提前订好的酒店。许迟走在后面,低头看手机。沈南南问:“你不住宿舍?”许迟说:“回去。”“这么晚?”“又不远。”江望看了他一眼,“今晚风大。”许迟说:“知道。”沈南南听着他们说话,忽然笑了。“你们现在说话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笑。她只是随口开玩笑。许迟脚步却顿了一下。江望也沉默了。沈南南没注意。她正低头看导航,确认酒店方向。到了酒店楼下,江望帮她把行李送到前台。许迟站在门口等。分别前,沈南南挥挥手,“明天带我逛你们学校啊!”许迟说:“谁有空?”江望说:“我有。”许迟看他,“你明天没课?”“请假。”“你真行。”沈南南感动,“江望,你太够意思了!”许迟啧了一声,“我明天也来。”沈南南笑,“这才对嘛,北方分队接待工作要到位。”她进电梯前,回头看见他们两个站在酒店大厅门口。许迟低头说了句什么。江望看着他,轻轻点头。那一瞬间,沈南南又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她没跟上的东西。可电梯门关上,那个念头也跟着断了。她很快给自己找了理由。半年不见嘛。大家都会变熟,也会有新默契。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北方之行,其实差一点就撞见了他们藏起来的生活。只是差一点。那间出租屋沈南南到北方的第二天,许迟迟到了。这事本来不稀奇。高中时许迟就经常迟到,到了大学也没什么长进。沈南南和江望在酒店楼下等了二十分钟,她已经开始怀疑许迟是不是睡死了。她给许迟打电话。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沈南南皱眉,“他不会又玩失踪吧?”江望看了眼手机,眉头也轻轻皱起。“我去找他。”“我也去。”江望停顿了一下,“你不是想逛学校?”“许迟都失联了,我还逛什么?”江望看着她,最后点头。他们没有去许迟学校。这让沈南南有点疑惑。江望带她打车去了一个老小区。小区在江望学校和许迟学校中间,楼房很旧,墙皮发灰,楼道口贴满小广告。北方的春天还有点冷,风从楼与楼之间穿过去,吹得沈南南缩了缩脖子。她看着小区门口,“许迟在这儿?”江望嗯了一声。沈南南愣住,“他不是住宿舍吗?”江望沉默了一下,“偶尔住外面。”“为什么?”“打工晚。”这个解释也说得通。许迟的学校离兼职的地方远,偶尔在外面住,好像没什么奇怪。可沈南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们上了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光线很暗,墙角堆着旧纸箱和坏掉的婴儿车。江望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一扇门前,拿出钥匙。沈南南盯着他手里的钥匙。“江望,你怎么有钥匙?”江望动作停了一下。“备用。”沈南南更疑惑,“许迟给你的?”“嗯。”门开了。屋子很小。一室一厅,说是厅,其实只是门口连着厨房的一小块地方。窗户朝北,光线不算好,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台旧电脑。墙边靠着一张折叠床,旁边是一个行李箱。沈南南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杯子。两个。一黑一白。她没多想。可能许迟给朋友准备的。江望进门后,先看了眼卧室。许迟不在床上。他又去厨房看了一眼,也没有。沈南南站在门口,忽然有点局促。这是许迟在北方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