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觉得其实他人好像也挺好的,只是他们现下明面上立场不同,他又没办法明说他不想给袁忠伯办事,也不是什么他的人这种话。
正愁着之后要怎么办,门突然打开了。
“阿砚,来睡觉了”
白砚怔怔抬头,祝云扬倚在门边神色平静地看了过来,见他静坐不动,晃了晃手里的锦带“怎么?睡觉也不一起了?”
白砚上次听到有人对他说“来睡觉了”还是姥姥还在的时候,小老太太拄着拐杖有操不完的心,之后便再也没人管过他。
祝云扬见他不动,笑了笑自行走出门去将他拉起来“发什么癔症,明日还要去知州府中商讨对策,今日该早些睡了”
白砚突然就没那么愁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他和这个人暂时是绑定的,在哪上班不是上班,反正他摆烂也没关系,有祝云扬呢。
于是白砚弯了弯眼睛“嗯”
互换之后白砚莫名睡得安心了些,没有半夜醒来或是再做一些很奇怪的梦,反而一夜到天明了。
到州府时,一群不同部门的官员在临时辟出来的一片前厅里各自忙碌。
职方厅来的官员不算多,除了祝云扬这个拍板督办的头头,还来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吏官。
此刻正抱着从京城拿来的旧图和昨日派人勘回来一小块儿临时画好的新图低声交谈。
一见祝云扬和白砚来了,忙不迭呈上来“郡公看看昨日吏役新勘探的嵩明江岸两道路况,只这一小段,我们几位看过私以为应当等矿脉军寨均有新图返来再做定夺,郡公以为呢?”
顶着祝云扬壳子的白砚把图摊开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虽然按自己交代的卷轴大小画了,用的也是自己教过的图案标注得很清晰。
但几队人马不同方向,返回来的图参照坐标模糊,要连起来绘成一幅大图也很难准确拼好,精度还是不够。
白砚皱眉思索再三,若是像他们说的,等全画完了再拼,交界处难免又出错漏,这个精度的地图分县好像也够用了,只是再细一些的道路却还是不够直观方便。
此刻白砚脑子里全是现代矢量图和方格图,但不确定这个时代要怎么跟他们讲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突然又想到,大学学的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就在学软件的,古代还真有一位概念神,要不……计里画方?
于是他笑眯眯地将图一放“容我与白馆客商讨一二,白馆客在这方面颇有才干,我们研究研究……”
迅速把祝云扬拽到一边避着人,他斟酌着连比带划开口“郡公,我们可有尺子?就是呃……尺有所短那个尺”
祝云扬哭笑不得“阿砚就是要问这个?本郡公的才干是有在了找杂物方面么?”
白砚一脸认真“我说真的!若是有的话,你着人去取吧!真的有用的!”
祝云扬看他如此坚持,不似戏言,只好点点头问他“你要什么样子的?纱尺?木尺?还是我们的铜制官尺?”
白砚眼神迷茫“这些尺有什么区别么?尺寸之上有分别么?”
祝云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纱尺为量体裁衣,征收布帛较多;木尺民用裁定,手工或土地之用,铜尺为陛下所赐,雕花纹龙,丈量建筑,礼仪之用,于尺寸上略有差别,主要还是用途不同”
白砚思索片刻,觉得纱尺应该不太行,铜尺既然是陛下御赐,估计只此一把,不好复刻分发。
于是纠结半天问道“木尺好造么?能不能找来一批几十个尺寸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