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更沉三分。
这身躯是谁的?
那个笑眯眯的“陌生人”又是谁?把他塞进这具皮囊里,扔在这破庙里,留他妹妹的玉佩——
是故人?仇家?抑或——
裘天无猛一抬脚,将供桌踹翻。
烂木头哗啦散了架,灰尘扬了满屋。
他搓了一把脸,把那股悚然摁下去。管他是谁,既然拿满芳的东西来引他,就必然没打算让他好过。
他推开院门,一脚踏进外头晃眼的白日里。
古树虬结,不见天日。
“我早说了!”
裘天无刚跨出庙门,便闻得一阵嘈杂。
一群修士的气息正徐徐逼近,灵气杂沓,其后更隐着一道磅礴鬼气,沉沉压来。可那行人浑然不觉一般,仍优哉游哉地朝这边走。
他自诩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好仙长,那团鬼气沉郁非常,绝不是凡物,对付起来显然麻烦得很,他可没那个心思大发好心,去知会这几人。
如此想着,他脚下便转了个弯,意图避开这行人。
“……要不是任满芳乱跑,我们断不会沦落至此,我哥更不会……我看见他就来气!”
裘天无的脚步一顿。
“真是的,也不知道任满芳有没有好好布置结界,万一他又跑了可怎么办?”
任、满、芳。
他没听错。
如果这行人中真有他妹妹……裘天无心念电转,身形悄然后撤,闪身匿于古柏之后,屏息凝神,注目窥探。
须臾,人影渐近。
寥寥数人,瞧着像是出门历练的小辈,伤者却不少。他目光扫过,仔细辨认每一张脸。
没有。
没有满芳。
依这行人所言,她许是刚离开不久。
裘天无的手指不觉间抚上了腰间的玉佩。
如果她现在有难呢?
如果这群人根本护不住她呢?
他活过来,老天爷把他扔在这破庙里,满芳的玉佩就搁在供桌上。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巧合。
裘天无松开手,整了整衣襟,迈步而出。
既然这行人不是奔他而来,他便也不必隐匿气息,大大方方询问一番,没准还能得个好结果。
只是裘天无刚探出身,一个身穿瓶青色劲装的少年就发现了他。
少年背上还驮着个受伤的同门,满头汗珠,气势却不减分毫,一眼觑见裘天无,登时眉峰倒竖,抬手直指:
“裘仁淑!你又要往哪儿躲?!说要去找任满芳,结果任满芳自己回来了,你却不见了踪影——你们任家都是这般办事的?啊?!”
裘天无被他吼得一怔,信步上前,眉头微蹙,偏学了那少年的腔调,慢悠悠地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