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禁制。
没有追踪咒。
没有夺舍的反噬。
裘天无收回手,眉头皱得更深。
如果是要害他,不种点东西进去,说得过去吗?
……那就是有更大的图谋。
裘天无一时无言,叹出一口长气,将手盖在自己脸上。
但这一摸,却叫他心下一骇。
不对……手感不对!
这张脸嫩得跟鸡蛋似的,摸得他浑身发毛。
他连忙捏捏鼻梁、摸摸眉骨——不得了、了不得,这这这,这哪是他的脸啊!!!
裘天无听过人变鬼的,但鬼变人这种事,他乃是闻所未闻。
除非……厉鬼上身,追魂索命。
仙门千百年来致力于铲除鬼怪邪祟,原因无外乎此。
可裘天无虽为鬼王,却从没起过伤人的心,怎么死后却性情大变,杀人夺舍?
这绝非他的做派。
……到底是谁要害他!
死了也不让人清净吗!
想到这里,裘天无一个骨碌,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四处打量一番,才觉身处一方破败庙宇之中。
庙宇不大,仅有一室,院门大开,一眼看得尽头尾。堂中斜歪歪躺着一座供桌,却不见神像。蛛网缠梁,木门残破,似是多年无人供奉了。
裘天无实在想不起这破庙的来历,将眼一垂,心下兀自疑惑,眼前却倏忽一道亮光闪过。
他觳觫一惊,忙抬眼去看,这才发现供桌上有块石头,忽闪忽闪,扎人眼目。
裘天无快步上前,将其捡起,登时心跳如擂鼓。
这是一块玉佩。
玉石镌成双环,扭结在一起,寓意福寿延绵无绝期,左环斜下方,则刻着一个小字:芳。
……这是任满芳的玉佩。
是他妹妹满芳的玉佩。
玉佩在掌心里温温凉凉,裘天无攥着它,翻来覆去看,边角磨得圆润,丝绦却新,分明有人常年佩在身上。
满芳的佩,怎么会在这儿?
他脑子里浮起那张久远的脸——仰着看他,凶巴巴的,叫他这个哥哥少惹事。
他心头一抽。
满芳还活着么?
经仙门围剿一役,他自己必然是死透了,意识迷蒙,与阳世隔了两重天,早不记日月……他不敢再想下去,把玉佩往怀里一揣,觉得不妥,便掏出来系在自己腰上,系完又觉得这具旁人的身子实在陌生,全然不像自己,别扭得不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皮肤光洁,没有剑茧,没有刀疤。
的确,这不是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