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还是退了一步,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段舒白长舒了一口气。
。
段舒白上初二那会儿,得益于交际草堂哥的明挤暗兑,他被全班人孤立。
路过他桌边时不时撞他手肘一下已是家常便饭,更过分一点的会故意把笔墨书甩到他的白色校服上,或者发作业时故意把他的那份扔进垃圾桶,在他沉默着去垃圾桶找作业时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被欺负的次数多了,段舒白从无措到迷茫,又从迷茫到麻木。
最后竟是渐渐习惯了。
他以为这就是那群人的下限了,他心想没关系,忍忍就好了,等他们腻了,说不定就不会再理睬自己了呢?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得寸进尺。
那天下午体育课照常结束,班里的体育委员跑过来,说体育老师让他下课后去器材室清点器材。
段舒白起先是警惕的,他怀疑又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捉弄他,说不定等他去了器材室,体育老师又会说压根没叫他过来,让他平白无故白跑一趟。
他没立即讲话,体育委员当场不耐烦了,斥骂:“你到底去不去?我告诉你,等会老师怪下来,我就说是你不服从安排!”
体育委员人高马大,一脸凶相,和堂兄关系最近,抓弄他也抓弄得最狠,段舒白也最怕他。
没关系。
哪怕心因为难过纠成了一团麻花,段舒白还在不断开导自己。
白跑一趟也没什么,就当锻炼身体了。
学校的器材室是操场弯道旁临时建的小仓库,简陋又破小,离教学楼又远,除了上体育课来取器材的,很少有人来这一块。
段舒白到时候,器材室没有人,他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清点器材,打算随便看两眼意思意思一下就走。
哪知他前脚刚踏进器材室,后脚就有人冲过来拉了器材室的电闸,一道猛劲摔上大门,门锁骤然发出一声闷响。
段舒白这才知道自己被锁在了里面!
此刻他也顾不上细究对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冲上去疯狂拍门,大喊:“开门!我还在里面!你们把人锁里面!”
“有人吗?我还在里面!”
“快开门!”
……
没有回应。
段舒白嗓子都喊沙哑了,铁锈味在喉咙处弥散开来,他在也没忍住,情绪一下子冲到了眼眶。
一滴接一滴的泪珠掉了下来。
段舒白性格像一颗软柿子,软绵绵的,谁来都能捏一下,但其实他很少哭,他不喜欢哭,因为林雯总是一遍一遍的告诉他,哭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让人看着厌烦。
段舒白向来对林雯的唯命是从,哪怕林雯不要他了,他也依旧觉得对方是对的。
可现在,黑暗剥夺了他视物的能力,内心的无助被无限放大,让日渐敏感的内心此刻如崩溃的堤岸,一发不可收拾。
段舒白靠坐在门后面,一点一点擦去脸上源源不断的水渍。
别哭了。段舒白和自己说话,反正都习惯了,为什么还要哭?
段舒白半管袖子全是湿润,他又换了另一只,擦去眼泪。
却根本擦不完。
哽咽声不受控制的泄出一点尾音,段舒白又捂着嘴,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