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舒白再一次睁开眼时,首先便闻到一股不刺鼻也不呛人的消毒水味。
他感到奇怪。
迷迷瞪瞪伸手摸索床头试图找到自己的眼镜,没想到眼镜却是成了精一样主动往他手里送。
段舒白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瑟缩一下收回手。
眼镜递了个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略显模糊的视线中,床边有人影晃动,缓慢站了起来,而后是有人惊叹了一声。
“哎呀!小段,我不小心把你的眼镜踩坏了!”
接二连三的动静,让段舒白一直昏沉的大脑渐渐清醒,他微微眯起眼,好歹看清了床边人的面孔。
是王阿姨。
段舒白的视线又以王阿姨为中心,沿着周围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不在自己房间,而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了病房。
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埋了针正在输液,转动脑袋的时候还能明显感受到一点疼,他下意识抚了一下额角那一块。
没摸到皮肤,也没摸到头发,而是粗糙却柔软的纱布。
有那么一瞬间,段舒白是十分懵逼的。
王阿姨赶紧拉过他的手,说:“小段,这可不兴摸,你头上刚缝了七针,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口崩线或发炎什么的,你又要进一趟手术室了。”
王阿姨说的直白,段舒白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刚缝了七针?
“我……”他忍不住回忆昨晚的情景,自己不就回卧房睡了个觉吗?怎么一睁眼进了医院不说,脑袋上还负了伤?
他一定是在做梦!
段舒白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疼。
疼!
所以不是梦?
段舒白讶然,再也没办法自己骗自己。
王阿姨看他呆呆的坐在床上,时而若有所思时而郁闷懊恼,怕他胡思乱想损伤心神,给他讲明前因后果。
“前天晚上,大概十二点左右,我突然接到你妈的电话,说你出事了,吓得我赶紧跑了过去。一进你房间就闻到一大股血腥味,你倒在床边,脑袋下面一摊血,不省人事。”王阿姨捂住心口,后怕,“幸好你妈妈突然上门找你,不然再晚些……”
王阿姨又道:“我们给你做了简单的止血,没等多久120就来了。帮医护人员推轮椅的时候,我看到你床头放着一个金属机械模型,上面一块凸起的锋利地方沾了一你的血肉,你是不是不小心被它给划破脑袋的?”
王阿姨说的信息量大,段舒白脑子过载,慢吞吞的梳理王阿姨的话。
“今天周四,本来还要去上课的。”脑袋上的钝痛后知后觉,幸好伤口做过处理,这点疼痛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他默默靠在床头,朝王阿姨的方向看了过去,“我请假了吗?”
王阿姨安慰他:“医生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要住两天院观察情况,后面出了院还要仔细静养一个月,你妈妈也和学校那边沟通好了,目前你有一个月的假期。”
“难得我和你妈妈想一块去,学习哪有身体重要?所以你先养伤,其余的不要多想。”
段舒白没想到王阿姨能知道那么多内幕,关键是林女士竟然也愿意跟她讲?!
段舒白不动声色的刺探她:“那,家教老师……”
话未说完,王阿姨怜爱的抚拍他的肩,说:“你妈妈已经把那个家教老师辞退了,你就安心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