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园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万一你哪天真加入了骑士团,还会搭理我们这些平民吗?”
洛里看着园长满头汗水,想起今天离开轨道后他忙前忙后的模样。虽然当初第一眼见他像个奸商,但园长确实待他不错,哪怕面对骑士团的威压,也不会对员工的生命安全做出多大让步。这对洛里之前遇到的老板来说,属于开出极品了。
于是他双手搭住园长肩膀,认真地说:“你哪来的胆子跟骑士团的搭话?”
“??”园长一把拧住他的伤口,“养你的伤去!”
……
洛里在医疗站没待太久,他是魔族,很快便能下地回家。园长安排波鲁斯送他回去,还拿出温暖大度的前辈姿态,嘱咐他回去好好修养,等游乐场正式营业了再来上班也不迟。
洛里回到小木屋,这里虽然又破又冷,但唯一的优点是打水方便。洛里脱下那件被血液和机油糊得面目全非的衬衫,准备趁着天还没黑把它洗干净。
他在小屋里来来回回找了两遍,才在窗口找到一块糊满了干泥的香皂。他把衬衫浸入盆里,没搓两下,指甲嵌到了扣子里,传来一阵刺痛。
洛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抬起右手。被猎羊魔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圈浅浅的齿痕。
洛里看着手指尖,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百米高空的轨道上,把维得装进铁笼时,也是用这根手指,挑破了维得脖子上限制魔力的项圈。
如果他是随着楼层增高,迟早摔得粉碎的玻璃杯。
那就先摔给他们看。
洛里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也许今天过后,骑士团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谁想费尽心思地为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且毫无威胁的废物。
以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能找安稳的工作不再居无定所,也不用四处奔波东躲西藏,说不定买张彩票还能暴富走上人生巅峰。洛里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美了,在空旷的木屋里仰头癫狂大笑起来。
“咦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去,和不知道何时回来的费丁对上视线,此时这人锅碗瓢盆全副武装,还抱了个书架子当十字架挡在身前。
“你,你杀人了??”
“……”
几分钟的时间,洛里将今天游乐场发生的事略加修改后给他讲了一遍,费丁听完,摸着下巴半信半疑道:“所以,骑士团为了测试你们游乐场的安全,特意伪装成丢了儿子的女人,你们找了半天结果她儿子是条狗,然后你被他们带的狗咬伤了。”
洛里觉得这编的是离谱了些,但还是点了点头,“对。”
费丁嘶了一声,“他们作风越来越诡异了……你也没讹点?”
“讹了!”洛里眼睛噌一下亮了,“我们去吃顿好的吧,感谢你收留我!”
费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惨白的脸,“这魔血馒头我不敢吃,你还是留着好好补补吧。”
洛里抓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费丁在他对面拉开一张木椅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骑士团怎么对你们游乐场这么费心,难道和那个传闻有关?”
洛里心里咯噔一下,他大概知道骑士团出现的原因,全然没想过这件事居然还能引出另外的分支。
“什么传闻?”
“你今天上去的那个过山车轨道,好像很早之前出过一次挺大的事故,后来就封停整改了,你原来不知道吗?”费丁低头喝了口水,看洛里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接着往下说,“关园的那段时间,说是有人看到过山车自己在动,很多人觉得里面附着着那场事故的鬼魂。”
洛里愕然:“啊……”
“不过都是都市传说啦,不知道被改了几个版本,”费丁晃了晃手,举手投足都是内行人的老练,“这种大部分措施都靠魔法运行的游乐场,估计是还存在魔力残留吧,突然动一下也很正常。”
洛里正欲点头,记忆却突然闪回一个瞬间。在凡恩扮演的妇人找上他们之前,他隐隐听见天空之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就在他循着声音去找的时候,一切却又诡异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