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妹妹都安心待在学堂,谁也别走,没道理让受了委屈的人走了,却让为非作歹的人留下了。”
他看向老祖宗,“老祖宗可放心把此事交给我,我必会给弟弟妹妹们一个交代的。”
崔易简许诺后的次日一早,以崔融父母为首的一众,皆提溜着自家孩子前来侯府谢罪。
老祖宗没好气地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又命崔融等人当面给崔易繁和澜之赔礼道歉,这才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学堂墙上亦张贴了新出炉的黑榜,上列诸般违纪细则,无故詈骂者、无事生非者、打架斗殴者,凡有所犯,人人皆可向夫子暗中举发,一经核实,严惩不贷。
犯戒一回,便记大过一次,姓名悬于黑榜之上,公示三日;犯戒两回,当众领板子,叫所有同窗围观,以儆效尤;犯戒三回,收拾包袱领回家去,终身不得再踏崔氏族学一步。
自此气象一新,书声琅琅,再无风波。
唯有崔易繁,却一日比一日憔悴。
因老祖宗打定主意要改改他的性子,便与陈氏商议了,叫他搬到崔易简的听松院去住,跟着她最得意的大孙子耳濡目染。
奈何崔易简亦是每日早出晚归,并无多少言传身教的工夫。
崔易繁搬进来半月有余,他只给立了条死规矩,晨起后、入睡前,各扎两刻钟马步,美其名曰为日后习武奠基。
“腿再分开些。”
崔易简手持一根青竹削成的剑,在崔易繁颤颤巍巍的细腿上敲了一敲。
崔易繁早已是强弩之末,被竹剑这一点,再也撑持不住,整个身子倏然垮塌下来,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不肯起来了。
“才一刻钟就坚持不下来了?真没用。”
崔易简故意相激。
激将法用一次两次尚可,可好面子如崔易繁,已被激了半月有余,羞耻心也消磨得所剩无几,索性坐在地上,仰头不满地瞪着崔易简,“你整日让我习武,到底有什么用?”
“习武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收复失地,你说有什么用?”
崔易繁忽然就想起父亲崔宗道来,他年轻时曾立下战功赫赫,威名远震八方,只可惜三年前在同北戎一战中遭了敌军设计,最终马革裹尸而还。
那场战事重挫前方锐气,大乾节节败退,最终被迫签了一纸屈辱和约,岁币和亲,才换来如今的太平。
一想到此时,心中便觉触痛,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扎稳马步,咬牙不再抱怨。
崔易简眼底释出一丝满意的笑意,继续持着竹剑,在他身旁缓缓踱步,又坚持了一刻钟,他才将竹剑轻轻插进石子地里,“时辰到了。”
崔易繁登时垮了下去,拖着两条酸软如绵的腿,走得像耄耋老翁,也不顾地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坐在廊下台阶上,用力捶打着双腿。
他低着头,突然开口,“可你是驸马爷,官家能让你领兵么?”
崔易简踱步的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你知道得还挺多。
我不行,不是还有你么?”
“我?”
崔易繁猛地抬起头,满目讶然。
“怎么?你不想当将军?”
崔易简亦蹲下身来,平视着他。
崔易繁坦诚道,“我没想过。”
“那现在就可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