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仗打完了姐姐带你去京城看金瓦片,管够。”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举着令旗又跑远了。
沈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等苏星落站起来翻身上马才轻声说了一句。
“你刚才答应她的,以后要兑现。”
“当然要兑现。”
“我虽然骗过不少人,但从不骗小孩。”雁门关守将张桓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须发皆白,左臂在五年前一次边境冲突中受过箭伤,至今抬不过肩膀。
他把指挥所设在了离关墙最近的一处敌台里,说是要随时能看见关外的敌情。
“沈佥事,久仰了。”张桓的声音沙哑而有力,握手的力道大得出奇,“令兄当年来过雁门关,老夫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他便说陆万钧迟早会害了北境,如今看来令兄有先见之明。”
“张将军,目前关内可用兵力还有多少。”沈渡开门见山。
张桓沉默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本花名册递给他。
“名册上还有一万两千人。”
“实际上呢。”
“能拿刀上城墙的不到四千。”
“一半是老兵,最小的四十二岁,最大的六十三。”
“剩下的倒是年轻,都是今年春天临时征召的民夫和猎户,没有经过正规训练。”
“火器方面,红衣大炮八门,炮弹还剩不到两百发。”
“弓箭勉强够用,但箭杆多是旧箭翻新,箭头是生铁的,穿透力不够。”
“至于粮草,目前存粮还能撑二十天。”沈渡翻着花名册眉头越锁越紧。
陆万钧吃空饷吃了三年,留给北境的底子比锦衣卫预估的还要糟糕十倍。
二十天存粮,四千疲弱之兵,八门缺炮弹的大炮,这就是雁门关的全部家底。
“完颜烈那边有多少人。”
“两万铁骑是前锋,后续还有三万步卒正在集结。”
“斥候昨天回报说在雁门关以北三十里发现了金人的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数量还在增加。”
“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攻城的。”指挥所里一片沉默。
两万前锋加三万后续,五万人对四千人,这一仗的悬殊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预想的都大。
“援兵呢。”沈渡问。
“兵部说正在调,但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实话告诉你,我不指望援兵。”
“老夫在北境戍边十五年,从先帝那会儿就在这城墙上站岗,见过援兵按时到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雁门关只能靠自己。”张桓把一张地形图铺在桌上,粗糙的手指在图上划过,圈出关外几个制高点。
“金人如果攻城,最可能从正面强攻关门,同时派轻骑绕后从两侧山坡包抄。”
“我打算把主力放在关门正面,两侧山坡布置弓箭手和少量伏兵。”
“只要能顶住头三轮攻势,金人的锐气就会受挫,到时候再寻机反击。”
“老夫缺的不是计策,是人。”
“四千人守一面城墙已经是极限,要同时守关前、两侧山坡和后方,至少还需要一千人。”苏星落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他们讨论兵力部署,听到这里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