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刚才说关内还有不少猎户和民夫。”
“他们虽然没经过正规训练,但打猎出身的人箭法不会差。”
“给我三天时间,我把这些人挑一遍,能用的编成一支临时弓箭队。”
“守城的时候城墙上的老兵射一箭,这些人补一箭,至少能让火力翻一倍。”张桓转头看向沈渡,沈渡看了一眼苏星落,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训练人的本事我见识过,北镇抚司那批新校尉被她训了几天后翻墙的速度快了一倍。”
“让她试试。”张桓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眼神笃定的姑娘,沉默片刻后点了头。
“好。”
“明天一早你到校场挑人,所有民夫猎户随你选。”
“挑完了来找我领弓箭。”当天夜里,沈渡独自登上雁门关城楼。
关外的风又冷又硬,吹得城头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远处金国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像一条横亘在草原上的火蛇,绵延数里,望不到头。
苏星落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火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分了一半搭在他肩上。
披风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刚好盖住四只肩膀。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我哥。”
“如果他还在,这趟雁门关应该是他来。”苏星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目光转向关外那片火光,语气难得地没有嬉笑。
“我以前在江湖上听过一句话。”
“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但总要有人先扛起来。”
“你哥扛了三年,现在轮到你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打架这种事不会拖你后腿。”沈渡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被风吹乱的碎发贴在脸颊上,眼睛倒映着远处金营的篝火,亮得像是两颗烧着的小星星。
“你为什么要跟来雁门关。”
“你大可以留在京城,陆万钧案结了,暗桩名单交了,你欠锦衣卫的账早就还清了。”苏星落偏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沈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沈渡没有回答。
苏星落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望向关外那片火光,轻轻说了一句。
“京城那棵老槐树底下,你给了我一套飞鱼服和一把绣春刀。”
“从小到大没人给我做过衣服,也没人给我配过刀。”
“就冲这个,我也得跟着你。”风从关外吹来带着草原的荒凉和铁锈的气息,头顶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远处金营的号角声隐约可闻,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巨兽在夜色中低吼。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将披风往她那边多拽了一点。
两个人并肩站在城楼上,看了一整夜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