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落站在一旁看着那本名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哥不是为了查贪墨才死的。”
“他是在查贪墨的过程中发现了这批暗桩。”
“陆万钧通敌不只是为了钱,他是金国在大周朝廷内部最高级别的内应。”
“你哥撞破的不是一个贪官的罪证,而是一张覆盖了半个朝廷的谍报网。”沈渡将账册合上放入怀中。
他朝江氏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回北镇抚司。”
“所有暗桩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能跑。”苏星落快步跟上。
朝阳终于跃出天际线,将整座京城染成一片金红。
接下来两天,锦衣卫在京中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搜捕。
冯骥亲自坐镇指挥,沈渡带人拿着孟铮留下的信和江氏提供的完整名册逐个拿人。
四十三名暗桩分布在六部、五寺、边军、漕运、驿道,牵涉范围之广令人咋舌。
其中品级最高的是兵部侍郎赵谦,他就是黑账上那个收受贿赂、掩盖军械倒卖的主儿,同时也是金国安插在兵部的最高级别暗桩。
品级最低的,是一个在驿道上管马匹的小吏。
他在过去五年间把三百多封边关军报在半路上截下来抄了一份,原件继续往京城送,抄件送到了金人手里。
到第三天傍晚,四十三名暗桩中已有四十人到案。
剩下三人在抓捕过程中持械拒捕被当场格杀。
孟铮不在四十人之列。
他离开北镇抚司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渡派人搜遍了他可能去的一切地方,一无所获。
直到第四天清晨,一封从北境送来的信送到了沈渡的案头。
信封已经被风沙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是孟铮的,只有寥寥数语。
“沈千户,我回北境了。”
“这十二年的账,我去跟金人当面算。”沈渡拿着这封信沉默了许久。
苏星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他桌边也看了一遍信。
“他不是逃跑。”
“他是去送死。”
“我知道。”沈渡将信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他去赎罪。”
“用自己的命。”十日后,冯骥将陆万钧通敌案的完整卷宗呈报御前。
皇上阅后震怒,下旨将陆万钧、陆云霆、韩通、段奕风等主犯斩立决。
赵谦等从犯按罪论处,抄家流放各有差等。
北境边防体系由冯骥牵头重整,户部与兵部的账目从头彻查。
同一天,北境雁门关外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