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国安插在大周所有暗桩的完整名录。”信没有落款,最后一个字的末笔拖了很长,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
苏星落看完信和沈渡对视一眼。
“柳叶巷。”
“现在就去。”
“孟铮的事回来再说。”两人赶到城西柳叶巷时天已经蒙蒙亮。
江氏的住处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枝头上还挂着去年没摘完的干枣。
沈渡敲了三次门,里面才传来一个妇人疲倦的声音。
“谁呀,这大清早的。”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鬓边已有白发,面容和善却带着几分长期操劳留下的疲惫。
“锦衣卫办案。”沈渡亮出腰牌,“你是陆万钧的原配夫人江氏。”江氏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并没有慌张。
她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我等你们很久了。”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正堂的桌上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的是沈瑜的名字。
沈渡的脚步在牌位前顿住了。
“这个牌位,”
“是我供的。”江氏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五年前陆万钧休了我,理由是无所出。”
“其实是嫌我碍事。”
“他那个人在外面做的事从不让我知道,但他忘了我跟他过了十五年,他藏东西的习惯瞒不过我。”
“三年前沈大人来找过我,问我陆万钧的旧账。”
“我把他知道的都给了他。”
“他临走时跟我说,如果他的案子没能查完,让我把另一样东西交给将来来找我的人。”沈渡的声音微微发紧。
“什么东西。”江氏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
她将木匣放在桌上,手在匣盖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要的东西。”沈渡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翻开之后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代号。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潜伏机构、职位、接头方式和活动时间。
从兵部到边军,从漕运到驿道,甚至包括锦衣卫内部。
总数超过四十人。
孟铮的名字也在其中,编号第十七。
而在名册的最后一页,陆万钧亲笔写了一行注,以上暗桩共计四十三人,自建元八年起陆续安插,建元十六年十二月统一启用。
启用后,北境防务情报优先传递。
建元十六年十二月。
正是沈府灭门的那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