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想要攀附杨家,从实力上说还差点意思。
她更希望杨濂娶一个地位相当的名门贵女光耀门楣。
更何况薛红外貌过于妖娆,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这种擅长妖媚惑夫的儿媳妇才不是她想要的。
“娶妻当娶贤。”薛氏语气和缓,却一锤定音,“漪苍婚约在身,若是逼得池家退婚,把红儿嫁进来,外人议论起来,只怕红儿和漪苍的名声都不好听。”
“可是娘……”杨春儿却担心杨濂娶一个高门贵女,将来弟媳独立执掌后院,将她这个外嫁女渐渐排挤回娘家,她将丧失地位。
换做薛红嫁过来,那就无忧了,杨春儿还想再为薛红争取一下。
但是薛氏用眼神封住了杨春儿的嘴,“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替薛红说亲这事杨春儿和薛昳筹谋许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一口否决,两人都有点怏怏不乐。
“方才姐姐说房间太热?”杨濂适时将话题扭回正常的闲话家常。
杨春儿听杨濂话中带有关心之意,灰败的心情略为驱散,回答道:“西厢日晒严重,屋子又狭小,一丝风也没有。”
平心而论,以杨濂的身份地位,早该换一所大宅子了。可是杨濂为人低调,只是将小宅善加修葺,另外在南门外又施工新修了一座花园别院。
杨濂道:“我给你换个院子吧。”
杨春儿眼前一亮,听说杨濂将那别院修得美如天宫,堆放了无数奇珍异宝,比主院好上十倍,从一年前开始动工,修得七七八八了,应该可以住人了吧?
杨春儿和薛昳在杨家和薛家两边住着,随着杨濂官位攀升,杨家宾客越来越多,薛氏年迈操持不过,杨春儿十天中倒有八在杨家住着。
碍着习俗,杨春儿和薛昳不得同房而眠,很不方便,倘若能住上别院,那就无拘无束了。
却听杨濂说:“后门附近个空院,上头一排遮阴大树,还比西厢宽敞三倍。”
是后院,而非别院。
也就是说她依然无法和薛昳同房。
但那么好的别院,原来竟不是给她预备的,那么杨濂费心建那别院是给谁住的?
难道果真像下人们猜测的那样,是为了做他成亲后与新妇燕好的新居?
杨濂终究是要成亲的,或许他就是会娶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然后渐渐地,他就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她,而忘记了杨春儿这个姐姐。
杨春儿愣了一会儿,收起失落的情绪,“多谢关心,我收拾好就搬过去。”
杨濂淡淡一笑。
他性情严肃,极少笑,唯独对家人例外。
杨春儿心头一暖,杨濂还是很关心她的,她随口一提房间热,他立马就给她换了宽敞大院。
虽然没有给她最好的,但是她应该感激,应该知足。
杨春儿和薛昳吃过饭就告退了。
杨濂用过早膳,丫鬟捧来香茗漱口,杨濂洗完手,正要出门,薛氏却叫人关上四面窗户,遣散了丫鬟们。
这是要避人耳目,有话商谈的意思。
杨濂重新坐回,问:“母亲有何要紧事,不能当着姐姐的面说?”
薛氏在杨濂对面坐下,与他双膝相对,“你姐姐整日在后宅打转,官场的事如何想得明白,刚才竟然提出让你娶了薛红,如此短视,令我失望。你可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薛氏这话像是在责怪杨春儿,实际是为她说情的意思。
杨濂道:“姐姐出于关心,我怎会在意。此处再无外人,母亲有话但说无妨。”
薛氏未曾开言,先自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深处似藏着难以诉人的烦恼,“池家偶尔来要点银子,这点小事倒还不在我心上。我担心的是你的正缘被池家耽误。”
“说实话,两年前你高中三甲时,我就知道池家和我们家不般配。我当时就想退婚,但是拉不下那个脸面。于是我提出要求,让池家备好五百两银子嫁妆,方肯完婚。本想拖他们几年,逼他们主动退婚,熟料池家竟不肯知难而退,眼见你仕途亨通,那池家人贪心如炽,越发的咬紧你不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