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儿和丈夫感情深厚,见姐姐出面包谎,杨濂这才作罢,松口道:“不过随口问问。姐姐坐下吧。”
杨春儿见弟弟态度缓和,慢慢说道:“漪苍,有句话不得不提醒你。晋王虽得宠,风头终是暂时的,太子才是未来储君,此时去画他的行乐图,怕落个阿谀奉承的名声,不如避一避。”
杨濂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反对。杨春儿知道他听在心里了,又软声劝道:“如今你官做得大了,外面的事我和母亲不好插嘴。可是家里事务琐碎繁多,我和母亲如何支撑?你总得有个夫人操持才好,我和母亲都盼着你早日成家呢。”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薛氏寡言少语,许多事都是由杨春儿出面劝说杨濂。
在亲弟弟面前,无论杨春儿说什么,杨濂都会给予她一份特殊的包容。
“婚姻之事,落后再谈吧。”杨濂应道。
一如既往,他对婚事毫无兴趣,为了不拂了杨春儿的面子,敷衍着应了一句。
薛氏招呼薛昳喝粥,一派慈爱,淡淡的说道:“漪苍不着急婚事,不必催他。”
杨春儿却拉下脸来,絮絮叨叨的说:“前几天池家那个婶母要见母亲,幸亏我门口撞见拦住她。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回来打秋风讨钱了。我本想打发她走,可夏管家却跑来,说什么对亲家要客气些,给了五十两银子才让她离开。”
杨春儿越说越气愤,“似这等不知羞耻、贪得无厌的人家,难道还得客客气气惯着他们?下次再来,让夏管家别通传了,直接骂走,断了往来便是。”
这两年杨家发迹后,燕玲珑打秋风这事都不新鲜了,薛氏早有耳闻,每次让人打发点银子,维持着表面的客气,至于娶池嫽完婚这事,却是一拖再拖。
杨濂道:“让老夏给银子是我的意思。”
杨春儿激动道:“这倒令我难解了,你是何意思?”
杨濂道:“父亲在时与池伯父交好,我与池家女儿定有婚约,若因富贵怠慢,难免遭人议论。”
薛氏语重心长的附和道:“就是啊!漪苍是百官表率,名声比性命还重要,岂可轻举妄动。下次池家再来,随便打发点银子,好言送走就是了。”
杨春儿义愤难平,“就是因他们迟迟不肯退婚,将弟弟的婚事一拖再拖。那池家丫头拿什么配得上漪苍?难道不曾拿镜子照一照自己?依我说,不如给她点颜色看看,逼她退婚,省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成天不死心的攀附咱家。”
杨濂沉默着,薛氏也不说话了。
和池家退婚这事,杨家人一条心赞同。
只是订下婚约是双方的事,解除婚约更是。
杨家顾及声誉,不能明面上悔婚,只能借池家未备齐嫁妆之事,能拖一日是一日。
毕竟池嫽是个女孩儿,眼看年纪一年比一年老,他们着急不过,自然就主动退婚了。
杨濂和薛氏都能沉得住气,唯有杨春儿性急,隔段时间就会气得跳起来。
杨春儿在桌子底下踩了薛昳一脚,两人四目相对,杨春儿使了个眼色示意薛昳开口。
今天他们一大早等杨濂一起吃饭,有件特别的事要同他商量。
薛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漪苍整天忙于公务,没时间考虑终身大事。我们清闲些,若不操心,显得亲情淡薄。俗话说,举贤不避亲,我的胞妹薛红,生得模样周正,性格温婉,也读了些书,将来帮衬丈夫料无问题,漪苍可否抽空见一见她?”
薛昳是薛氏的内侄,如果杨濂再娶了薛红,薛杨两家亲上加亲,将来利益捆绑就更牢靠了。
而且薛昳真心疼爱妹妹薛红,他相信以薛红的相貌性情,嫁给杨濂就是最好的归宿。所以尽管骨子里深刻畏惧杨濂,今天仍要壮着胆子为妹妹说亲。
怕薛氏阻拦,今日这席话只有薛昳夫妇二人商量过,瞒着薛氏,只要亲口说给杨濂听。
杨春儿道:“这位红儿妹妹是我看着长大的,前几日带来给母亲请安,母亲见到了,是不是貌若天仙?漪苍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说罢看着薛氏,希望薛氏为薛红美言几句,促成这门亲事。
杨春儿希望和薛家亲上加亲,她和薛红姑嫂融洽,将来薛红成为她的弟妹,两家亲如一家,杨家的资源人脉尽可以为她所用。
“美若天仙?”杨濂轻轻吐出几个字,目光依次扫过薛昳夫妇,清冽如松间冷泉。
一句简单的反问,让在场之人如坠冰窟,杨濂的不满犹如实质。
她美若天仙,他就要买账娶回家吗?凭什么。
薛氏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眉头微皱,虽然她也想帮扶娘家人,但是薛家官运衰微,就薛昳来说,他虽然画意精湛,得到圣上的赏识,但毕竟只是一个九品画师,空有名气,没有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