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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心底的不安与不确定，却始终如影随形，从未消散。尤其当他看见林疏墨望向他的眼神，察觉到那份从未变过的毫无保留的偏爱时。那一刻，他心底的不安感反而会愈发浓烈。他会忍不住去想——林疏墨是真的爱他吗？一个人，真的能做到毫无保留地去爱另一个人吗？为了这份爱，他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为了得到答案，他开始了一次次的试探。故意迟到、故意失约、假装不在意……甚至放出利益与距离的钩子，试图丈量这份感情的底线。可每一次试探得到的答案，都比上一次更让他确信，林疏墨没有撒谎。那些滚烫的告白从不是虚伪，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从未有过半分攀附的心思。林疏墨接近他，无关名利，无关算计，只是因为纯粹地毫无保留地喜欢他。林疏墨是真的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或许家境稍微好一些，终究只是一个寻常人。他所求的，也不过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守着一份平淡的感情，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这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感情，是陆允执这辈子从未接触过，更从未敢奢望的光。它像山间未被惊扰的清泉，像夜空里最澄澈的星子，没有世俗的裹挟，没有功利的牵绊，仅凭一颗真心，便撞碎了他周身所有的戒备与寒凉。至此，这份感情，成了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也成了他此生最珍视的馈赠。可他也清楚，一段只能深埋在暗处的感情，终究难逃溃散的一天。若想长久相守，就必须让它走到阳光下。他每一天都比一天更迫切地想要给这份爱一个名分，哪怕要面对父亲的震怒、承受家族的压力、舍弃与生俱来的光环，他也心甘情愿。只是要割舍的东西实在太多，天平的另一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而这一端，纵然是满腔滚烫的爱意，他却依旧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担得起那样巨大的牺牲？于是，他在心底悄悄筹划了最后一场考验。一场只要林疏墨能挺过去，他便甘愿放下一切，安安稳稳守在他身边的考验。可翻来覆去，始终没能找到适合的方式。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出现了，还被林疏墨撞了个正着。于是，带着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戒备，陆允执撒了那场弥天大谎。他没想到的是，毫不费力就通过他设置的那么多关卡的林疏墨，居然没能通过这场考验。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林疏墨竟因此铁了心要分手，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那一刻，陆允执心底那点仅存的柔软，瞬间被刺骨的寒凉彻底淹没。他忽然就想通了，原来这世上，从来没有谁会百分百毫无保留地去爱另一个人。林疏墨口中的满心欢喜，口中的纯粹偏爱，也不过是带着保留的付出。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线。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傻傻地破例？他们互相都有保留，互相都有所顾忌，谁也没有真正交出全部真心。这样一来，反倒再公平不过。他甚至说服自己，这样的结局，或许本就是最好的归宿。不必遗憾，更不必纠缠。他却没有想到，他压根做不到。他高估自己了，他压根忘不掉林疏墨。最初几天，其实还好。虽然下班拧开家门的瞬间，他总会下意识顿住脚步，目光越过玄关，落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前，那里总铺着那条柔软的米白色针织毯，林疏墨总是窝在最角落的位置，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浅灰色居家服，膝头摊着一本翻卷了页脚的医书。听见他转动门锁的时候，他会抬眼望过来。等他走到他身边坐下，他便会自然而然地侧过身，脑袋枕在陆允执的肩膀上。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掀开一页医书，一边抱怨着他为什么又回来这么晚。可如今，沙发上空空荡荡，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虽然半夜睡醒时，意识还未完全清明，手已习惯性地朝身旁探去，满心以为能触碰到那具温热的身躯，这样他就可以收紧手臂，将人搂进怀里。可每次指尖落下，触到的都只有一片冰凉。虽然如此……可他一遍遍劝自己，一段认真交付过真心的感情走到尽头时，心生阵痛本就是寻常，他只需要咬咬牙熬过去，一切就都会回到从前。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他心底的不适感也好，对林疏墨的思念也好，非但没有出现半分消减，反倒像无声蔓延的藤蔓，顺着心底每一道缝隙悄悄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