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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我知道突然这么说，你未必愿意信。”陆允执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所以我把她找来了。”“那晚事发后，她怕我报复，连夜收拾行李逃去了国外，我费了很大功夫，才终于把她找回来。”“小墨，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直接问她，问过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对对！就是这样！”女人早已吓得浑身发颤，不等林疏墨开口，便连珠炮似的辩解，“那晚我就是去派对助兴的！那阵子我欠了一大笔高利贷，再不还债，他们就要把我卖了，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我一个姐妹，那晚跟我一起去的一个姐妹，她以前见过陆少爷，知道他的身份，鼎盛集团的大公子啊，要是能傍上他，别说那笔高利贷了，往后我一辈子都不用愁没钱花了。”“她还说，陆少爷这样的人最要脸面，只要能跟他扯上关系，哪怕不用真睡，只要让他以为我们睡过，就能拿到一大笔封口费！”“他们这种家世的人，指缝里随便漏点出来，就够我们这样的人过半辈子，我这才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我真不知道陆少爷有对象，要是提前知道，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敢这么做！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女人说得声泪俱下，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到地上。林疏墨却眼皮都没抬，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陆允执身上。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问题，一个不弄明白，就永远无法翻篇的问题。他愿意相信女人的话，相信她是为了钱，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可他无法相信陆允执。因为，如果事实真的如此，如果没有背叛、没有谎言，一切只是一场误会，那被他撞破的那一刻，陆允执为什么不解释？他为什么不仅不解释，反而编出那些字字诛心的谎话，将所有的“背叛”都一力揽下？难道，他早就想分手，只是缺一个理由，那晚的意外，恰好给了他顺水推舟的机会？可这又说不通。如果他早就厌弃了这段感情，厌弃了林疏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那样反复折腾，又是为了什么？林疏墨望着陆允执，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茫然愈发浓重，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为什么？”陆允执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疼惜再也藏不住，喉结滚了滚，似是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缓缓开了口：“小墨，你还记得大三下学期吗？你参加了港城中医学会的青年中医师研修项目，后来拿了奖，那份奖励的内容是，三千块港币奖金，或者免费去新加坡进修一年。”林疏墨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当然记得。他参赛拿奖时，最初公布的奖励只是一笔小额研究补贴，临了却改成了二选一。诚然，去新加坡进修一年的机会十分难得，远非三千块港币能比，可他舍不得离开奶奶和芝姨，更舍不得跟陆允执异地。那阵子芝姨身子正弱，奶奶既要照管医馆的营生，又要贴身照看芝姨，他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了那笔奖金。“这些事，跟那晚的事，有什么关系？”陆允执垂了垂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再抬眼时，眼底翻涌着复杂与局促：“如果我告诉你，去新加坡进修的奖励，是我在得知获奖人是你后，才暗中操纵着添加上去的呢？”林疏墨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眼底的疑惑却更重了。陆允执苦涩地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止这个，还有很多其他事，比如，你约我去看电影，我明明有空，却故意放你鸽子；你熬夜啃中医典籍，眼底满是红血丝，我明明看在眼里，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让你帮我分担工作；你带我见你的师兄弟，我明明早就到了楼下，却故意拖延，等到最后一刻才现身……”“你是说……”林疏墨的喉结艰难滚动，“这些……都是你故意的？”“……为什么？”弥天大谎“因为我想知道，你口中的爱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想知道，你爱我，到底有多少？能经得住哪些考验？你又能为我放弃多少？”林疏墨瞳孔地震，半晌都没能回神。陆允执自己也清楚，这番话听来有多荒唐。可在当时，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当初点头接受林疏墨的表白，他虽不是百分百发自自愿。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他却从未有过一刻感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