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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南（第2页）

沈微沅摊开舆图，指尖点落两处标记。

“越是看着废弃，越要小心。苏婉仪既然愿意放出这两处地址，里面多半没有核心私兵。可即便明知是诱饵，我们也必须去查。若是不去，反倒惹人起疑。”

她略作思索，吩咐道：“明日调府兵，分头前往两处山庄查抄。对外大肆宣扬御史巡察到此，查抄魏氏逆党据点。但记住，不可把全部兵力尽数投入这两处，分出一半人手，暗中寻访周边山野，查探有没有其余隐秘山谷、坞堡。”

“属下明白。”

入夜，湖州城内灯火点点，河面游船灯火摇曳，丝竹乐曲隐隐飘来。繁华表象之下，暗流无声涌动。

本地不少乡绅官吏，早已收到京中密信，知晓京城来了位彻查魏嵩旧部的御史。各方眼线遍布街巷，客栈内外，已有数道不明的目光，悄悄落在沈微沅一行人的身上。

夜半时分，隔壁房间传来轻叩墙板的暗号，是乔装的暗卫。

“大人，方才外出探查，撞见形迹可疑的江湖人，腰间配有统一纹饰的铜牌，应当便是魏嵩旧日私兵。他们并未对我们动手，只是远远窥探，随后便消失在雨巷深处。”

沈微沅心头一凛。

对方已经知道他们来了。却按兵不动，只远远监视。

这绝非好兆头。

细雨敲打着木窗，噼啪作响。沈微沅坐在烛下，翻看自京城带来的漕运卷宗。卷宗之中，偶然翻到一页旧记录，上面记着一桩多年前的沈氏旧案旁证，提及湖州有一处旧宅院，曾是沈父早年游历江南短暂寄居之所。

往事猝然翻涌上来。

少时听母亲闲谈，父亲昔年在江南为官，曾在此地结识不少友人。后来沈家蒙难，这些江南旧识，死的死，隐退的隐退，大多销声匿迹。

难道当年沈家倾覆，除了京城魏嵩的构陷，江南这边，亦有推手参与其中？

烛火跳动，映着她沉静的眉眼。京城的局，如今延伸到千里之外的烟雨水乡。台前的魏嵩已经入狱，可幕后那张网，依旧牢牢笼罩江南大地。

第二日清晨。

湖州府衙接到巡察手令，府兵整装完毕，分作两路，奔赴雾栖山与碧螺谷两处山庄。消息很快传遍湖州，人人皆知，京城御史到此，要清剿魏丞相留在江南的余孽。

沈微沅换上便服，只带两名暗卫，并未随同大军前往山庄，反倒循着卷宗残存的线索，独自去往老城区，寻访那一处沈家旧宅的遗迹。

老城区巷道曲折幽深，青石板路面被连日雨水浸得湿滑。两旁老墙爬满青苔，旧宅大半已经破败，院墙坍塌大半，院内荒草丛生，早已无人居住。

她踏过萋萋野草，站在荒废的庭院之中。

就在这时，巷口拐角，一道素衣身影一闪而过。那人的侧脸一晃，竟与记忆里父亲昔日身边一位幕僚有七分相似。

待沈微沅快步追出去，巷中空空荡荡，细雨迷蒙，早已不见人影。

暗卫上前：“大人，方才那人……”

“不必追。”沈微沅抬手止住，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此地耳目众多，我们已经被盯上了。看来江南这一趟，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