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里,他处理完堆积的军务,推掉了所有应酬,遣散了所有凑上来攀附的名媛权贵,唯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念。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日码头边,她红着眼眶,字字清冷决绝的模样。
“司沛霖,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这八个字,像一根细密的针,日日扎在他心头,让他彻夜难安。
他执掌权柄半生,杀伐果断,从不受任何人掣肘,可唯独栽在了姚蜜身上。他可以掌控沪城的生死荣辱,可以左右军政局势,却掌控不了一颗偏向疏离她的心。
“还在生气?”
良久,司沛霖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打破了一室死寂。他的声音带着雨夜沉淀的沙哑,褪去了往日的强势霸道,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与妥协。
姚蜜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酸涩蔓延,她缓缓转过头,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冷冽强势的眸子,此刻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愠怒,有无奈,有隐忍,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少帅日理万机,何必专程过来问我是否生气。”姚蜜的声音清淡疏离,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我说过,你我两不相欠,我的情绪,与你无关。”
她刻意重复那日的话,字字清晰,带着浅浅的抗拒。
司沛霖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寒意瞬间浓重几分。他上前一步,骤然逼近,高大的身影将窗边的暖光尽数遮挡,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距离骤然拉近,属于他清冽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雨后的草木寒气,熟悉得让人心慌。
“无关?”他低低重复两个字,尾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黑眸死死锁着她的眉眼,“姚蜜,你再说一次,与我无关?”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灼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直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看清她眼底所有的忐忑与口是心非。
姚蜜被迫抬头看着他,脖颈微微绷紧,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却依旧硬着头皮逞强:“本来就是无关。少帅从前管束我太多,如今我只求安稳度日,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局。”
“互不打扰?”司沛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沉沉的凉,“你想的倒是轻巧。”
他垂眸,视线缓缓扫过她白皙精致的眉眼、柔软微抿的唇瓣,目光一寸寸沉下去,积压多日的情绪尽数翻涌出来。
“姚蜜,你以为一句两不相欠,就能抹掉所有过往?就能让我放手?”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眉眼之间,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从你住进景园的那天起,从我第一次护着你的那天起,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你的安稳度日,从来都只能由我给,旁人给不了,你自己也求不来。”
强势的话语,依旧是熟悉的霸道口吻,可细细听来,却藏着极致的珍视与不肯放手。
姚蜜心口狠狠一颤,眼底瞬间涌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懂。
他身居高位,杀伐缠身,前路风雨飘摇,他的世界布满硝烟与算计,太过危险。她只是寻常女子,渴望安稳平淡的余生,不敢贸然深陷,怕最后落得遍体鳞伤,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
“司沛霖,你何必如此偏执。”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委屈,“你有权有势,身边从不缺心悦你的人,何必偏偏困住我?”
“旁人再好,都不是你。”
男人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字字郑重,落在姚蜜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少帅,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我偏执,只对你偏执。”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缠绵不绝。屋内灯光温柔,气息缱绻,原本僵持对峙的氛围,悄然染上一层暧昧又酸涩的温柔。
姚蜜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刻意疏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真的栽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