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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第1页）

笔袋最底层的两张小纸条，成了苏晚整个秋天最隐秘的底气。

明明只是两句简单的话，没有暧昧逾矩的字句，没有半分出格的温柔，可落在她荒芜自卑的心底，却生生扎了根，开出一点细碎又滚烫的光亮。

往后几日，苏晚的心绪安稳了许多。

她依旧习惯性沉默，习惯性缩在角落，不敢主动靠近沈砚。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味自我否定、一味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每当刷题疲惫、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她只要摸到笔袋深处那两张叠得方正的纸条，心底就会漫开一点软软的暖意。

有人看见她的努力，有人肯定她的笨拙，有人告诉她，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个人，是她遥遥仰望了整个青春的月亮。

秋日的风日渐微凉，校园的桂花香慢慢褪去，换成清清淡淡的草木气息。日子在试卷与早读里平铺直叙地往前走，唯独两人之间的氛围，悄悄有了微妙的变化。

沈砚依旧清冷寡言，待人疏离得体，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温和。

可苏晚能清晰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停留。

课堂老师提问，她低头躲闪不敢抬头时，余光总能瞥见他轻轻侧过来的视线；小组讨论所有人喧闹争执时，他总会下意识轻声问一句：“苏晚，你怎么看？”

他从不会让她被人群淹没，从不会让她的沉默被忽略。

只是这些细微的偏爱，都藏得极深，浅淡、克制、不着痕迹，除了苏晚自己，无人察觉。

周三下午有节体锻课，自由活动。

班里大半同学都三三两两结伴去操场散步、打球、闲聊，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人。苏晚不想凑热闹，依旧留在教室刷题，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演算堆积的物理大题。

秋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阳光温柔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安静又孤寂。

她以为教室里只剩自己。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桌椅挪动声。

脚步声很轻，缓缓靠近，最终停在她的桌旁。

苏晚笔尖一顿，心跳下意识慢了半拍。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整个班里，只有沈砚会拥有这样干净清浅的气息，只有他走路的弧度，会这样轻、这样稳，不带半分浮躁。

她没有回头，依旧假装低头看题，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笔，后背微微绷紧。

下一瞬，少年清淡的声音轻轻落下：“这道题卡住了？”

他的声音很低，怕惊扰了教室里的安静，温柔得恰到好处。

苏晚迟疑着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嗯，受力分析总错。”

“我看看。”

沈砚微微俯身，站在她身侧。

距离骤然拉近。

少年清挺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落在试卷上的细碎阳光，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完完整整将她包裹。两人靠得极近，肩侧只差一寸就会相触，呼吸可闻，氛围安静得暧昧。

苏晚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热，整个人僵硬得不敢动弹。

她从来没有和他靠得这么近过。

从前都是隔着过道、隔着人群、隔着遥遥相望的距离。而此刻，他就在她身侧，俯身认真看着她的试卷，眉眼低垂，睫毛纤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近得让她不敢呼吸。

自卑与心动交织缠绕，让她浑身紧绷，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沈砚没有察觉她的局促，目光落在她的物理大题上，视线认真专注。

“这里力的方向画反了。”他伸出指尖，轻轻点在试卷的线条上，语速轻缓耐心，“斜面支撑力垂直平面，你习惯性往水平方向偏，所以每次都会算错结果。”

他一点点拆解思路，从受力分析到公式推导，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没有半点优等生的傲慢，没有半点敷衍的敷衍，只是安安静静、认认真真，替她解开困住她很久的难题。

苏晚怔怔听着，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阳光落在他下颌线上，温柔又清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