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返校,秋风卷着桂花香扑满整座校园。
教学楼前后的桂树全开了,细碎的米白色小花落了一地,风一吹,香气漫进教室,清甜又温柔,裹着少年少女最青涩的心事,悄悄发酵。
双休两天,苏晚的心始终没能彻底平静。
周五傍晚操场撞见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世人追捧的明月,也有独自隐忍的狼狈;永远从容温柔的沈砚,也会被压力压得沉默疲惫。
从前她的喜欢,是纯粹的仰望,是觉得他耀眼、完美、遥不可及。
可现在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心疼。
她依旧自卑,依旧觉得自己如尘埃般普通,配不上他的光亮。
只是再也不觉得,他是毫无缺憾、无忧无虑的月亮。
早读课刚打响,班里热闹渐渐褪去,所有人低头翻开课本朗读。
苏晚捧着语文书,指尖摩挲着书页纹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过道。
沈砚已经落座。
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袖口规整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白皙的手腕。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轻轻颤动,安静又温柔。
他一如往常,沉稳、自律、无懈可击。
仿佛周五傍晚那个独自落寞、满身疲惫的少年,只是她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没有人看得出来他背负的重压,没有人察觉他藏起来的伤痕。
所有人依旧争先恐后,奔赴他的月色。
苏晚轻轻收回目光,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真好,他在人前,永远是耀眼坦荡的模样。
这周开始,班里调整了作业上交方式。各科课代表统一收作业,按小组排序,依次往前传。苏晚和沈砚同在一个小组,意味着每一次交作业,她的本子都会经过他的手。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足够让苏晚心神不宁。
周二上午收数学作业,苏晚认认真真核对完答案,将作业本抚平,工整叠在小组作业最下方。
她下意识把自己的本子压在最底下。
不起眼、不突兀、不被注意。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永远下意识把自己放在最末尾,习惯性退让、习惯性透明。
作业本一本本往前传递,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轻响。
苏晚垂着眼,假装背书,余光却死死盯着那叠缓缓前移的作业本。
最后,那叠作业稳稳落在沈砚桌上。
少年低头,指尖一本本整理、对齐、排序,动作耐心细致。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轻缓好看。
很快,他翻到了最底下那本,属于她的作业本。
苏晚的心跳骤然提了上来。
她的字迹算不上好看,规规矩矩、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出彩的地方。作业偶尔还有涂改痕迹,笨拙又拘谨。
她忽然无比紧张,怕他看见自己稚嫩的字迹,怕他看见自己反复涂改的笨拙,怕他心底暗自觉得平庸无趣。
自卑总是这样,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悄悄钻出来折磨她。
沈砚只是微微停顿了一瞬,指尖轻轻抚平作业本折起的边角,没有多余的动作,整齐叠好,起身送去了课代表桌上。
全程平淡如常,没有多看,没有异样。
苏晚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生出一点淡淡的落空感。
也是,那么多作业,他怎么会单单注意她的。
课间,数学老师抱着刚批改完的作业走进教室,顺带发下上周的错题订正。
“上次的难题很多人卡壳,我挑了几份订正认真、思路清晰的范本,传下去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