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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收网（第1页）

第三日清早，姜半夏把药篓往肩上一压，一个人进了甜水巷。

巷口的风比前两日硬。顾怀瑾没有跟进来，他站在街角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底下，半枚铜哨在袖中按着。郑歧借来的两个差役，一前一后守着巷子两头的口，一个扮挑担的货郎，一个蹲在墙根底下编草鞋。

“昨夜三更，有人从后墙翻进去。”顾怀瑾道，“穿件灰袄，翻墙的步子很轻，是个练家子。我数着他出来，天快亮才走。”

“几更进的，几更出的？”

“三更进，五更出。”顾怀瑾看着她，“小满那间屋子，就挨着西墙。”

“里头若不对，就吹三声。”顾怀瑾在她经过时低声道。

“三声是你出来。”姜半夏没停脚，“我若吹三声，你是救我还是抢风头？”

“都行。”顾怀瑾道，“你先稳着。”

“你进去之后，我只管看这扇门和那面墙。”顾怀瑾道，“那灰衣人今日若还来，我替你把人留下。你手上的针，只管对病人。”

“你倒是把我的活也安排明白了。”

“安排明白，你才肯进去。”他退后半步，隐进槐树的阴影里。

万春堂前门照旧从里头闩着。姜半夏绕到后巷，老宫人已经等在门口。她换了身更旧的袄裙，手里多出一串钥匙，一串三把，把把都擦得发亮。

门口那块停诊的木牌被风刮得偏了，露出一角新漆。

“只你一个。”老宫人朝她身后看。

“只我一个。”姜半夏把药篓卸下来，由她验。

老宫人没有立刻开门。她抬手，把姜半夏的袖口往上一抹，又去翻药篓的夹层，翻得仔细，连铜铃里的空隙都伸指探了探。

“查我的针，查我的药。”姜半夏笑，“我身上最不能带进来的，就是这两样。”

“尚药局的规矩。”老宫人道，“外官不得进，药随人查。”

“查完了？”

老宫人把手收回去，拿钥匙开了门。

后宅还是那间上房，门帘半卷。姜半夏跨进去，案上那盏茶已经凉透，沈砚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屋里炭火灭了半盆，冷气从窗缝往里钻。

“小满呢？”她问。

沈砚没有回头。

“孩子昨夜不大好，换到西边一间有火的屋子去了。”他道，“令主先坐。”

姜半夏没有坐。她走到案前，把药篓搁下，声音不高：“病人不在，我不看茶，也不看人。”

“老夫没让令主看茶。”沈砚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只旧信封，捏在指间，“老夫想先跟令主算一笔账。”

“算。”

“第八页，我手里只有半页。”他把信封搁在案上，“另外半页，三日前被宫里取走了。取走的人，只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要整页，就拿姜家的上卷来换。”

“这句话，不是你的口吻。”姜半夏道，“倒像是别人借你的嘴说的。”

沈砚没有接。

姜半夏的眉头没动。这页纸她早有数，沈砚手里从来不是整张。他等她问，是想把话头引到上卷上去。

“那就不用谈了。”她把药篓提起来，“我今日是来收毒的，不是来听你传话的。”

“令主不想要整页了？”

“想要。”姜半夏看他，“可我要的是你手里那一半。宫里那半张，我另想办法。”

沈砚看着她，笑意淡了淡。